這封信是趙元成從監獄裏寄出來的。
趙元成在信裏跟他說了一下在監獄的事情,說是一切都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又說見到了一些人,說是因爲自己改造積極,獲得了減刑的機會,說不定明年春天,就可以出獄了。
趙元成讓趙誠等着自己,說他會幫着父親,完成一些心願。
他要親眼看着張建國,一點點的倒黴,他受過的罪,一定要讓張建國十倍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趙誠看着趙元成的信,心底還是很欣慰,雖然,名義上趙元成已經不是他二兒子了。
可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至少在趙元成心目中還是認他的。
所以這樣的一封信,肯定是要燒掉的,不能讓外人知道,或者平白落下把柄。
柳醫生倒也守信用,第二天一早就來到張建國家,先是給何玉芳把脈,然後又給她抓了幾副藥。
不過,把脈後的柳醫生,一臉嚴肅的把張建國叫到一邊。
“你母親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好像越來越嚴重,我建議你把她帶到城裏再看看,她這情況不太好,中藥藥效比較慢,還是去城裏大醫院好一些……”
柳醫生罕見的有些嚴肅,他表示何玉芳的身體狀況真的不太好,建議還是去城裏吧。
“那行,多謝了,我明天就帶母親去城裏。”
張建國一愣,看着柳醫生的表情,馬上也察覺出來不對勁,表示明天就送母親去城裏。
何玉芳聽到張建國的話,一直說她身體好的很,能幹活,能做事,能喫飯。
農村人身體都紮實,這都到臘月了,還去醫院幹嘛,說出去多不吉利?
而且到時候都快過年了,家裏洗刷刷,準備年貨,準備新衣服,準備過年的東西。
哪裏走得開,都要忙死了,怎麼能去醫院?
但是這一次,張建國不管母親怎麼說,說甚麼都不頂用,堅持要送她去縣城醫院看看。
至於何玉芳說家裏離不開自己,張建國就輕飄飄的一句話。
“過年有我們呢,你就安心去看病,自己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何玉芳第一次見兒子這麼堅持,雖然她百般不情願,但是最後還是在張建國的軟磨硬泡之下,跟着兒子去了醫院。
張建國專門開了拖拉機去城裏,順便把要去城裏的村民也帶上了,這也是快到過年了,村民們都想採購點過年的東西。
今年是個暖冬,都快三九天了,也還是開始下了一點雪,不過人坐在拖拉機上,風吹起來還是有些冷。
好在村裏人也聰明,直接把稻草鋪在拖拉機裏,人往稻草裏一坐,衆人再擠擠也挺暖和的。
路上衆人七嘴八舌,都在談論着今年買點啥,趙家村今年糧食收成不錯。
加上有自己的窯廠,還有些婦女幫着做手工,都能掙點錢,此時腰包裏難得的有兩個錢。
不少人就在考慮買點布回來,給孩子們做件新衣裳,或者買點香皂啥的,要不搞紅糖白糖也好。
這個新年大家都很期待。
“我今年搬新家,想去請一幅偉人像,掛在新屋的中堂,好看又氣派。”
孫瞎子也在考慮着,他想把新家裝飾一下。
“我也想去請一幅,今年家裏日子過得不錯,還得新中國。”
不少村民都有這個想法,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偉人像,這是一個潮流,也是一個信仰。
人再苦再累,回到家裏看到那幅相,心裏就有使不完的勁兒,眼睛裏也有光有希望。
所以張建國開着這拖拉機,路上的人是有說有笑,何玉芳心情也不錯,她沒覺得自己有啥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