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趙元家,你還是不是男人?挑一擔子秧草就哎呀呀的叫喚,連個女人都比不上……”
不遠處的楊雄看到這一幕,哈哈的笑起來。
這村裏,他們幾個人都跟在張建國身邊,而張家和趙家的恩怨他們都清楚。
所以張建國哪怕在村裏是小姓,兄弟少,但是架不住跟着他的人多,有點啥事大家都會站在他這邊,遇到類似這樣的事情,嘲笑一下趙元家,那在農村根本就不叫事。
果然隨着楊雄的說話聲,還有幾個挑秧草的男人,都在笑話趙元家,說他一個大小夥子像個娘們,幹活一點都不利索。
趙元家聽到這些話,心底只冒火,這些混蛋,自己要不是腰受傷了,一直都沒好,哪會被這些人嘲諷?
可被人笑話着,趙元家也不好意思真的撂挑子,只能咬着牙堅持着,等到晚上回到家裏,那腰都伸不直了。
再看父親趙誠,原本腿就殘疾了,雖然說村裏照顧他,讓他跟着婦女一起扯秧草,可是那扯秧草坐在小馬紮上,頭上頂着太陽,腳下都是泥巴和水。
那滋味就像是坐水牢一樣。
趙誠回來的時候,一雙腿泡的發白,疼的齜牙咧嘴,他媳婦都掉眼淚了,說是要不拿點錢去買一雙水靴子,再不找黃三或者誰說一下情?
這樣趙誠幹活的時候就不用踩水了。
“算了,扯秧草最多也就三五天,靴子也不便宜,家裏也沒啥錢了,能省就省一點,至於想換活,現在找誰說去?村裏那些幹部,跟咱們家關係都不好呀……”
趙誠嘆了一口氣,這纔多久,整個村裏的幹部都換人了。
本來,村裏還有一個趙傑,至少他還姓趙。
可這人,現在做人做事都異常小心,這個時候去找他,那不是自找沒趣嗎?
至於其他人,從黃三到李青山,這些人哪個不跟張建國關係好,就是記分員都是楊雄的老婆,麻蛋,想一想這趙家村,都該改名叫張家村了。
張建國現在在村裏說話,比村長黃三都管用,偏偏還有多人捧臭腳,一個個都等着巴結他,看着都讓人生氣。
趙誠和趙元家心底不舒服,晚上都喫不下飯,絕對是被氣的。
可這農忙,也不是一天兩天,一連一個多星期,趙誠最後在扯秧草的時候,人暈倒了,又去柳醫生那邊檢查,說是腿被螞蟥盯了,出現傷口發炎的情況。
最後還是村裏照顧,讓他跟着張元順一樣放線。
這本來算是很輕鬆的活,可對於腿傷難受的趙誠來說,一樣是個苦力活,可這村裏過農忙,幾乎每個人都死命的幹活做事。
這會誰要是敢請假不上工,黃三就敢扣工分罵人,把人罵的狗血淋頭,畢竟這會都農忙,關係到下半年村裏的收成,關係到今年的口糧,誰也不敢大意。
平時好脾氣的黃三,這會逮住誰就是罵,可這會沒有誰反抗,都知道黃三這麼着急也是因爲擔心,去年大旱,今年收成再不好,回頭村裏人都要餓肚子。
所以趙元家這些天使咬着牙挑秧草,回來就累的想要死一樣,那個腰就像不是自己的。
感覺整個人都廢掉了。
農村過忙月,那是最辛苦的時候,孩子都放農忙假,要在村裏幫着幹半天活纔行。
每年這個時候,因爲體力消耗太大,家家戶戶的都饞喫喝的,何玉芳也咬咬牙,一天三頓都是白米飯,每頓都弄一點葷菜。
沒有太多肉,就把早一段時間曬的乾魚拿出來蒸煮一下,再炒個雞蛋啥的,爭取讓家裏人都喫飽喫好,這樣纔有力氣幹活。
不像往年一樣,一個農忙過下來,一家人都要瘦一大圈。
今年雨水充沛,何玉芳也是勤快人,家裏養的那批小雞小鴨子也長大了,她都養在後院,一般沒啥人注意到。
其實就是注意到,這會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睛。
畢竟現在張建國在村裏那地位不一樣,誰敢隨便得罪?
去年買的老母雞,開春也開始下蛋了,因爲它們自己出去放養,回來還有喫的,所以幾乎每天都下蛋。
何玉芳還在家周圍種了不少的蔬菜,這會天氣熱,蔬菜長得快,家裏這伙食和日子都變得好了起來,所以,雖然過農忙很辛苦,但是對於張建國家裏來說,還比較舒服。
一來,那些活真的不重,二來家裏喫喝的好,有油水有力氣,家裏還有何玉芳煮的綠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