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底,大風伴着大雪。
周芷蘭這陣子一直在觀察西門這邊的各個單位,一通分析後,她把目標鎖定在交通局這邊的車棚子。
因爲交通局院子裏,就有很多鐵皮棚子,本來是用來遮風擋雨的,可風太大,刮的那鐵皮棚子嘩嘩的響着,讓人心底發慌。
周芷蘭甚至去找過交通局的領導,告訴他們這鐵皮棚子鬆動了,萬一被風颳下來,會傷人的。
可是並沒有人聽進去。
以至於大風起的時候,周芷蘭在上班的地方,不安的往窗戶外面看,然後看到大風伴着大雪。
跟張建國說得一點都不錯。
因爲天氣變化,周芷蘭的單位提前讓她們下班,在回去的路上,看到西門的馬路被圍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都在那邊議論紛紛。
周芷蘭根本就不用打聽,就已經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真是慘呀,我親眼看到的,傷了六個,六個呀,都不知道會不會死!”
“可不是,那麼大的風雪,鐵皮棚子被風颳落下來,一點徵兆都沒,就這樣六個人……”
周芷蘭面色蒼白,她渾身發冷。
張建國沒騙人,他做得夢是真的?
這,怎麼會這樣,她難道真的像張建國夢中說的那樣,嫁給了鄭泰後,因爲他的心胸狹窄和疑心病,導致最後他動手殺了自己?
不可能,鄭泰似乎滿眼都是她,這段時間爲了和她培養感情,幾乎天天往她家跑,而且時不時都會送上來不少東西,這些都被周芷蘭推辭掉了,說是還要考慮一下,不想貪便宜。
鄭泰怎麼會殺她?
他家條件那麼好,父親都是廠長位高權重的,自己工作也很不錯,也沒啥惡習,怎麼會殺人?
可是,今天的大風雪,還有受傷的六個路人,又和張建國說的一模一樣的,他還說這場雪會持續一個星期,甚至今年冬天又大暴雪,極端天氣一直會到第二年的清明節。
這……
周芷蘭頭昏腦漲的回到家裏,一進門就看到父親周德明難得在家,而桌子上還放着一堆東西,有兩瓶茅臺酒以及一塊七八斤的豬肉還有一條十多斤的大草魚。
“這誰來了,拿這麼重的禮物?”
不管是茅臺酒還是肉和魚,在這年代都算是好東西,一般走親戚可捨不得買這些,周芷蘭這話剛問出口後,她似乎想起甚麼來,到她家來能這樣送禮物的,恐怕只有鄭泰了。
“是小鄭來了,他本來想等你回來,又說今天大風雪單位搶修得趕緊過去,這是抽空送來的,多好的孩子,你和他的事情定下來吧,年底就把婚結了,我都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 就沒看到比小鄭更合適你的……”
周德明一臉嚴肅的告訴周芷蘭,他們認定了鄭泰,這孩子家裏條件這麼好,難得又對周芷蘭如此上心,看看,這誰家的結婚沒結婚的,能對老丈人家這麼好的?
“那些東西該不是別人送給鄭泰父親的吧,這,老這樣不合適,爸,我的事情你別管,讓我好好想想!”
周芷蘭此時心底亂糟糟的,因爲他還沒從張建國說的那些話語中清醒過來。
“想甚麼想?你也就被你媽慣的不行,小鄭這樣的人家,有多少姑娘排着隊想嫁過去,你想幹嘛,也不看看現在廠裏都在羨慕我,要和廠長做親家了,回頭你給鄭泰家裏送點東西,就把這事定下來,這才十一月,年底結婚都來得及……”
周德明此時都要拍桌子了,他是很傳統的男人,覺得現在大家都知道,他閨女和鄭泰在處對象。
雖然兩人是沒啥,但是處對象長了不結婚,別人肯定會指指點點說周芷蘭,反正閨女都是別家的人,早點嫁出去他也早點享福。
“爸,都讓你別管我了,我要好好想想!”
周芷蘭皺眉,父親態度一直都這樣,只是最近越發的不像話,恨不得馬上把她綁着送到鄭家去。
嘴裏還口口聲聲爲她好,自己怎麼就攤上這樣父親,所以她說完這些,進了自己房門,直接把門關的緊緊的,不想在和父親說甚麼。
“孩子他爸,你就少說兩句,閨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甚麼自己的主意?都怪你這個當媽的慣的,孩子沒個主心骨,你也不幫着拿主意,像小鄭這樣人家,那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也不看看廠裏三千多號人,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小鄭,還有兒子你也得盯着點,別讓他跟他那甚麼女同學走的太近,我給他看了一戶人家,回頭咱們合計合計……”
周德明根本就不給老婆蘭玲說話的機會,直接就開始指責,甚至還說起一直很少在家的小兒子周興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