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村長也姓趙,叫趙信,從輩分上說,是趙元成的親叔叔,肯定要比張元順關係要密切一些。
所以聽完張元順的告狀,四十來歲的趙信先是咳嗽一聲,然後慢吞吞的來了一句。
“這事,昨天我聽到趙元成和我講了,你兒子張建國有錯在先,多挑一擔水那是佔了大傢伙的便宜,你不知道現在水多緊張嗎?趙元成敢勇於指出這問題,是個好同志,只是處理方式有點急了,這關鍵的時候,是不能多打水的……”
趙信有些皮笑肉不笑,說的話更是讓張元順心底來氣,可趙信是村裏的村長,他只能慢慢說。
“ 我兒子打一擔水是有原因的,因爲還得給黃大爺家送半擔水……”
“哦哦哦,我知道了,好在你家建國也沒出啥大問題,你別說了,要去上工了,你們小隊今天的任務可不輕,快去吧……”
趙信嘴裏支吾着,根本就沒把張元順的話放在心上。
他是趙元成的叔叔,整個村裏趙家人最多,他不幫趙家人,難道還去幫人少的張家人?
何況,這事趙元成也沒做錯甚麼,張元順一個老實人,就算是強詞奪理那又怎麼樣,不過是嚷嚷兩句,也沒甚麼要緊的。
上工的時間到了,張元順哪怕氣的直跺腳,但是也不敢耽誤公家去修水利,聽到有人喊,趕緊去幹活了。
這邊張建國一大早,就去村裏找斷腿的黃大爺。
黃大爺在村裏很有威望,因爲他的腿是早些年打鬼子受傷的,退伍後就回了老家。
對於黃大爺這樣的退伍老兵,國家每年是有補助的和照顧的,所以黃大爺喫喝不愁,比村裏大多數人過的都好。
但是今年大旱,他也有一個難處,那就是喫水問題。
村裏本來每家一日可以挑半擔水,可有水的地方距離黃大爺家裏很遠,他又斷了一條腿,根本不方便挑水。
張建國心非常善良,就想着自己年輕有力氣,幫着黃大爺去挑另外半擔水,這樣一來,兩家湊成一擔水。
可趙元成卻藉此發難,哪怕張建國提到這事,也被他故意打斷話頭,並且照着張建國的腦袋給了他一磚頭。
就這一磚頭,當初也讓張建國在牀上躺了一二天。
其實昨晚上張建國也曾經左思右想,這趙元成和他是一個村的人,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看着也不是那種魯莽不講道理的人,爲何對着自己,找到機會就下死手呢?
這模樣,就像是兩人有甚麼深仇大恨,甚至趙元成有種殺人滅口的感覺。
可是,張建國穿越回來後,腦子裏亂糟糟的,以前多東西他也有些記不清楚,也搞不清楚自己和趙元成到底哪裏結下深仇大恨?
要想讓趙元成受到懲罰,張建國先去請黃大爺,把自己昨天的遭遇一說,果然黃大爺聽後勃然大怒。
然後,張建國就用獨輪車馱着黃大爺,去了幾個地方。
第一個是村裏民兵連長那邊,說趙元成動手殺人未遂,這帽子有點大,把民兵連長黃三嚇了一跳,可一看黃大爺領着張建國就沉默了,表示他會和村長說一聲,要是這事屬實,他會把人抓起來。
第二個張建國領着黃大爺去了鄉里。
黃大爺是退伍老兵老資格,他退伍回鄉村裏是要專門派人照顧的,只是他自己怕給村裏增加負擔,一直沒提這事,遇到張建國給他挑水送水,差點被人打死的事情。
在鄉里一說出來,立馬讓鄉長那邊特別重視,馬上就派人來趙家村瞭解情況。
村長趙信,還想幫着侄子趙元成說好話,說這是誤會之類的,又說張建國開始沒說明是給黃大爺挑水,這趙元成不知道,所以這事也不全怪他。
“我當時有向趙元成解釋,他不聽,他直接上磚頭砸腦袋,這是想要我的命呀,就這種危險分子放在趙家村,我覺得對於我們老百姓來說,太沒有安全感了,他這是殺人未遂……”
張建國看到鄉里來了人,這會也不擔心,直接把自己頭上的傷口給大家看,並且把當時的情況又說得兇險無比,讓人聽着都膽戰心驚的。
而黃三作爲民兵連長也忙表示,這種狂暴分子確實要送到鄉里去勞教改造纔行,不然人民羣衆的生命安全會受到威脅。
趙信還想說話,可一看着情形不對,馬上就退縮了,他這個村長還想多幹幾年,可不能爲這小事把自己搭進去,畢竟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而趙元成被人帶來的時候,先是大聲喊冤,又罵張建國不是個東西,故意污衊自己。
他年紀和張建國年紀差不多,一米七的個頭,國字臉看着人有幾分帥氣,可是此時他面目猙獰的看着張建國,那眼神藏着恨意,要是眼神能殺人,他已經把張建國砍死幾次了。
趙元成先是指望着趙信救自己,可以看他眼神躲避,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心底就有數,這趙信恐怕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