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迷茫的迦引,聽聞這話以後,臉上露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沒想到蘇塵竟然願意和自己探討佛法,而且還是衆生平等之道。
當即先是行禮,然後纔開口:
“所謂衆生平等,便是一切衆生,皆俱如來智慧德相。
唯以妄想執着而不能證得,一切衆生皆有佛性。
一切衆生雖然輪迴六道,雖然形體有不同,智慧有高低。
但衆生佛性與佛相比,不增一分,也不減一毫。”
他口中所說的乃是佛門至理,周圍圍觀之人雖然對金山寺佛修形象產生質疑。
多數卻依舊保留了對迦引的敬意,若說好人,哪個修士修行到現在沒殺過人?
沒有修士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好人,但是迦引卻像是一面鏡子,是乾乾淨淨的好人。
遇到任何修士有難他都會伸出援助之手,也正是因此才讓這麼多人折服。
隨着他開始訴說自己的衆生平等之道,他周身隱約有功德光輝冒出。
這些功德有他做好事所得,也有他自身對善的理解。
本來他心中對金山寺的質疑,此時漸漸被撫平。
甚至想到世尊如此大智慧大慈悲之人,他建立的佛寺怎麼會有惡人?
這背後定然有隱情,這次回去以後必然要還蘇塵的清白。
世間最有說服力的便是純真和本心,因爲迦引是至善之人,所以此時引來衆人信服。
蘇塵卻在尋找他的漏洞,開口詢問:“那請問和尚,一頭狼和人平等嗎?”
迦引點頭道:“自然,只要是生命,皆平等。”
蘇塵又問:“可狼要喫人。”
迦引立刻回答,若是狼修行了佛法便不會喫人。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在它看來狼會喫人,是因爲野性!
如果修行佛法,明白了甚麼叫作善,便不會再喫人,莫說是狼,就算是魔也是如此。
蘇塵則是微微沉默,迦引見他不說話立刻乘勝追擊道:“道友可願意修行佛法?”
誰知蘇塵卻並未回答,反而是繼續道:
“所謂平等,其實便是你口中世尊制定的規則世界,所有生靈按照他的坊市活着。
人泯滅人性,獸壓制獸性,不再有自我,爲了追尋所謂平等而平等。
爲了所謂的善而違背本心,大家不再有任何區別,我不再是我,你不再是你。
都是世尊撥弄的棋子,以他的意志排列。
那麼我問你,我已經失去了自我,那麼是善是惡真的還那麼重要嗎?
這真的是平等嗎?人沒了人性野獸沒了獸性,那活着的意義是甚麼?”
這話看似在問迦引,可實際上問的卻是周圍所有人。
他們真的願意放棄自己的意念,放棄自己的喜怒哀樂,就是爲了維持虛假的平等嗎?
一時間所有人色變,看向迦引的神色不再是敬重,而是畏懼。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在整個世界裏每個人都帶有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