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子聽到他這麼問，先是沉默一下，這纔開口道:
“你知道我出身世俗道觀，我八歲那年差點餓死，師父雲遊的時候遇到了我，然後把我帶回道觀，這纔有了棲身之所。
五十多歲的時候我找到了修行傳承，並且發現自己可以修煉，一開始以爲自己修行的是世俗武藝。
直到那一天我上山採藥，一羣土匪闖入道觀，等我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師傅被吊在道觀大殿的房樑上。
師傅他老人家當時已經八十多歲的高齡，被打的遍體鱗傷，沒兩天便死了。
我不知道是哪裏的土匪，進道觀殺了師傅，急紅了眼，便拿起道觀砍柴的柴刀，一路找一路殺。
每找到一處土匪窩便殺個乾淨，就這樣整整殺了十三天，幾十個土匪窩，屠了上千人！
你猜怎麼着？明明我滅了這麼多土匪，那世俗朝廷不封我一個官也就算了，竟然還派兵圍剿我！
那我只能繼續殺，殺到了世俗朝廷的皇宮。
等把皇帝老兒全家給殺了，世俗便再也無人敢追殺我了。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修行的不是甚麼武功，而是仙人才有的仙術。
然後我就一邊修行，一邊尋找修士聚集的地方，同時一直想着把十三重鑄，如今終有了機會！”
他說的興奮，蘇塵卻知道屠殺數千人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輕鬆。
不說一個人需要長時間面對追殺，就是單單說殺這麼多人不少人已經內心崩潰了。
最起碼性格也會發生變化，要麼變成一個嗜殺爲樂的魔頭，要麼就是變得冷漠封閉。
但是凌雲子看上去似乎沒有這些情況。
看着眼前神色帶有灑脫的凌雲子，蘇塵一時語塞。
凌雲子在世俗攪得天翻地覆，可以一甩袖子離開。
但是想必那世俗國家突然沒了皇帝，之後肯定會面臨各方逐鹿的場面。
掌權者追名逐利，百姓卻要爲了他們的名利而拋頭顱灑熱血。
最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能穩定下來，可新的皇帝就真的會比之前的皇帝好嗎？
萬一又是一個昏君，之後繼續爲非作歹···想到這裏蘇塵微微搖頭。
他發現自己內心竟然沒有出現絲毫波動，就好似凌雲子口中死去的那些人只是一個數字一般。
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爲蘇塵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世俗之人，無法和他們產生共鳴。
當時的凌雲子或許沒有想到殺了皇帝以後引來的一系列後果，可是後來他也應該想明白了。
但是就好似一頭大象，一路狂奔，應該不會低頭去數一數自己踩死了幾隻螞蟻。
一隻還是一萬隻，對於大象而言又有甚麼區別？
唯一需要做的只是成爲大象，而不是那隻螻蟻！
修行便是與天爭命，若是不爭何來長生？
兩人說着閒話，一路飛行，以前蘇塵還覺得煙霞城不小。
如今突破築基可以御空飛行以後，才發現這煙霞山脈其實不大。
最起碼以兩人築基修爲，轉一圈也不過耗費十幾日的時間而已。
至於金丹修士的速度他不知道，但是想想也知道，應該比自己快了恐怕數倍不止。
這種被制約的感覺讓蘇塵多少有種不適應，他們一路到了仙緣城只是用了兩天時間而已。
兩人進城，並未和其他築基修士一樣高調的飛入城中，而是和煉氣修士一般排隊進入仙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