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初其實是打算跟賀駿一起結伴旅行的。”鄧澤繼續說道,“當時我媽硬是讓我在家多留了一年,那段時間我們就開始湊在一起規劃旅行路線了。但我很快就意識到,我倆根本合不來,要是真的一起上路,絕對是一場災難。”
“真的假的?你們剛纔看着明明關係蠻好的啊。”
“哦,關係確實很鐵沒錯啦。”鄧澤忍不住輕笑出聲,“但這不代表我受得了他。光是像剛纔那樣跟他聊上幾句,就已經快把我的精力榨乾了。你也見識到他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了吧?那對他來說甚至都算‘比較剋制’的一天了。我敢打包票,他絕對有嚴重多動症。而且我覺得,他其實更喜歡獨來獨往。再說了,我也有自知之明,我更傾向於待在一個氛圍稍微安靜點的團隊裏。”
“我懂我懂。”烏淼淼深表贊同。
“你懂?你確定?你看看你們那個隊伍,那叫安靜?”
“那你看看你們那個隊伍呢?夥計。”烏淼淼毫不客氣地反擊,隨後笑了笑,“不過現在看來,還是美納斯笑到了最後啊。”
“行,算你狠。”鄧澤無奈地攤了攤手,“總之,在初夏快結束的時候他就先溜了,跟原木博士敲定了出發的事,順便領了他的第一隻寶可夢。不管怎麼說,咱們的聯盟大賽可能遇到的勁敵裏,又多了一號危險人物。是不是開始覺得有壓力了?”
“確實。”
光是今年這一屆的新人訓練家,就已經臥虎藏龍到這種地步了。連朋友圈範圍裏公認最強的雷梅都還沒拿到第五枚徽章,雖說烏淼淼知道她的第五場道館戰就在明天打響。烏淼淼這次是不打算去現場觀戰了,因爲她現在正忙着重新調整自己挑戰玫苓的戰術,估計只能等事後看錄像覆盤了。
幾分鐘後,烏淼淼和鄧澤在路口分別。她一邊往回走,一邊用手機搜索着關於賀駿的對戰資料。從資料上看,他的寶可夢陣容裏並沒有那種會讓新人訓練家直呼“超模”的稀有寶可夢。他的戰術體系非常紮實簡單,不過烏淼淼敏銳地注意到了他隊伍裏的最新成員,一隻小卡比獸。
“帝王拿波、姆克鷹、羅絲雷朵、赫拉克羅斯、烈焰馬……”烏淼淼盯着屏幕喃喃自語,“看樣子,那塊讓羅絲雷朵進化的光之石,大概率也是原木博士贊助的吧。”
一套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被他培育到極致的精銳陣容。如果以之前遇到的雷格那隻卡比獸作爲參考標準,那賀駿的這隻小卡比獸未來絕對會成長爲一頭駭人的怪物。這種寶可夢速度不僅沒有常人想象的那麼慢,而且抗擊打能力簡直離譜。想擊倒一隻卡比獸本身就是一場折磨人的拉鋸戰,至少對現在的烏淼淼來說,絕對需要周密的戰術佈置。
帶着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烏淼淼走進了文柚果公司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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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霍鑫先生,您剛纔提到的那一點非常有意思。您介意爲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再詳細闡述一下嗎——”
畫面暫停了,正播放着的孟若琳採訪視頻被按下了暫停鍵。
“看清楚了嗎?你們看到她是如何死死咬住節目嘉賓不太瞭解的盲區進行猛攻的嗎?”公關主管林柚嚴肅地敲了敲桌子,“這就是爲甚麼你必須爲這次採訪做足萬全的準備。”
“我知道,我知道。”烏淼淼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清楚,但我看得出來這事讓你很心煩。儘管寶可表公司爲了這次專訪特意迎合了她和電視臺的關係,但我們能做的、用來阻止潛在公關危機的手段其實非常有限。”林柚語重心長地說,“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她帶着‘友好交流’的誠意來進行這次採訪,並提前把採訪提綱透露給你。別有太大壓力,不需要你回答得多完美,只要把我們團隊一起推敲出來的那套標準答案背熟就行。”
“我覺得有必要補充消息。剛纔視頻裏那位被她採訪的官員,沒過多久就落馬了。”團隊裏那個叫霞飛的姑娘幽幽地補了一刀。
“霞飛,閉上你的烏鴉嘴。”林柚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少在這兒斷章取義帶節奏。那場採訪根本不是毀掉他政治生涯的致命傷,頂多算是一系列連環醜聞徹底大爆雷的導火索罷了。總之,今天的採訪特訓就先到這兒吧,淼淼。我們明天繼續。”
烏淼淼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好的,那我先去準備道館特訓了。大家明天——”
“等等!先別走!”負責對接的博文突然大叫一聲,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瘋狂敲擊,一邊猛地舉起手,“我們剛剛收到孟若琳團隊發來的一個臨時追加問題!”
“甚麼?我以爲採訪提綱早就敲定了。”林柚瞬間皺起了眉頭,“念來聽聽。”
“‘據我所知,您目前正在和一位來自合衆地區的訓練家交往。這就引出了一個非常應景的問題,請問您聽說過等離子隊嗎?’,批註:如果受訪者表示沒聽過,請簡要解釋。‘您對他們最近宣揚的那些政治主張有甚麼看法?’”博文照着屏幕念道。
“等離子隊?那是甚麼東西?”烏淼淼一頭霧水。
“別看我,我跟你一樣懵逼。”博文聳了聳肩,“我現在就搜一下。”
“不用搜了,我知道。”團隊裏的鐘甜推了推眼鏡,冷靜地科普道,“那是合衆地區最近冒出來的一個邊緣政治團體,他們的核心主張極有點端.......要求把所有的寶可夢從訓練家手中解放出來,回歸自然。這個組織是幾個月前纔開始活動的,雖然吸引了一小部分狂熱信徒,但還遠不足以動搖合衆地區的政治基本盤。他們甚至還派人蔘加了去年十一月的議會選舉,結果一個席位都沒撈着。說白了,目前來看,這就是一羣缺乏資金支持的烏合之衆。”
林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他們確實得到了少數議員的有限支持,其中最核心的政治靠山就是一個叫納秋然·哈爾孟尼亞·格羅皮烏斯的人。雖然他在公開場合聲稱自己並不完全贊同等離子隊的極端理念,但他卻一直在積極推動他們的各項活動。”
“哈爾孟尼亞·格羅皮烏斯?這名字聽着中二又詭異。”博文忍不住吐槽,“這種偏門的新聞,也就孟若琳那種政論狂魔纔會一直盯着了。”
“其實這傢伙還有個更簡單的名字,就叫做【N】,你可別小看他,這傢伙在合衆地區可是極具聲望,目前還是反對派的領袖。當初等離子隊剛冒頭的時候,就因爲他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譴責該組織,還在當地引發了不小的恐慌呢。”林柚攤了攤手。
“行了行了,別聊政治了。”博文煩躁地嘆了口氣,“所以呢?這個炸彈問題我們接還是不接?”
林柚皺着眉頭,用手託着下巴飛速權衡利弊。“我覺得可以接。但我們的公關口徑必須是堅決反對他們那種極端的解放言論。這事有點敏感,我得先向上級部門請示一下許可。烏淼淼,你本人對回答這個問題有牴觸嗎?”她轉頭確認道。
“沒,我沒意見。”烏淼淼搖了搖頭,“明天有了決定再告訴我吧。”
向公關團隊道別後,烏淼淼離開了文柚果公司的大樓,動身前往114號道路進行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