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從精靈球裏被放出來時,爆焰龜獸發現自己正待在寶可夢中心,周圍全是忙碌的喬伊小姐。
他一點也沒給她們添麻煩。他心裏很清楚,這些穿着粉色制服的人類對他沒有敵意,而自己現在的首要目標只是儘快離開這裏。
然而,當他再次見到那個人類女孩時,卻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們早已離開了那座山,此刻正站在一條寬闊公路的邊緣。在道路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繁華大都市的輪廓.......看這規模,絕對是家緣市沒跑了。
蘭螳花如果看到這副景色,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爆焰龜獸的心就猛地一沉。等等,他們完全跳過了聯盟的護林員前哨站!那重泥挽馬和蘭螳花怎麼辦?!不過他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丫頭隨時可以打電話聯繫護林員確認情況。那點剛升起的擔憂,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嗨。”那個人類女孩有些侷促地開了口,“我遵守了承諾,把你帶出了那個洞穴。”
既然如此,她的利用價值也就到此爲止了。
爆焰龜獸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具威脅性的低吼,龐大的身軀向前逼近了一步。
絲絲縷縷的火苗從他的鼻孔中溢出。現在的距離,足夠他輕而易舉地殺掉那個人類女孩了。
只需要微不足道的一點火星,這個脆弱的人類就會立刻化作一捧飛灰,而她身邊那羣可悲的寶可夢根本來不及阻止。
可她爲甚麼連一點害怕的反應都沒有?!
“好幾天沒放你出來了。”那個人類女孩頂着撲面而來的熱浪,繼續說道,“但只要你證明不會危害人類,我就能經常帶你出來活動。我希望你能做到。”
爆焰龜獸猛地停住腳步,他那張猙獰的臉距離那個人類女孩的鼻尖僅僅只有幾厘米。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仔細地打量這個女孩。她的眼神裏透着一種遠超她這個年紀的疲憊與滄桑,但即使面對着他隨時可能爆發的殺意,她依然在衝他微笑。
他在山洞裏差點把她活活燒死,她憑甚麼還能用這種態度對他?!這肯定是個圈套!也許她天真地以爲,只要一直對他搖尾乞憐,他就會在未來的戰鬥中替她賣命?
那個人類女孩的寶可夢們見狀,緊張地想要上前護主。但就像之前那樣,那個人類女孩果斷地抬起手,示意它們不準輕舉妄動。這丫頭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他現在只要一張嘴就能要了她的命!
“怎麼?和你預想的不一樣?”那個人類女孩問道,“你以爲我會怎樣?嚇得逃跑?癱在地上哭?還是讓夥伴們圍攻?或者破口大罵?”
簡直是個不知死活的傲慢小蟲子!
爆焰龜獸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致命的「噴射火焰」眼看就要噴發而出——
然而,預期中的沖天火柱並沒有出現,只有一縷微弱得可憐的「煙幕」從他鼻子裏冒了出來。他自己都愣住了,煩躁地眨了眨眼。
不……不行,現在還不能殺她。
她還有利用價值。
剛纔那一瞬間,他對那些所謂訓練家的刻骨仇恨差一點就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重泥挽馬和蘭螳花還在外面,生死未卜。他必須暫時留着這個人類替他跑腿。如果她敢拒絕幫忙,到那時候再殺了她也不遲。
他決定再忍耐一段時間。
並不是他的驕傲阻止他向鄙視他的寶可夢求助。那是埋在他內心深處的其他東西,他不願承認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隻輕飄飄冷不丁地嘟囔了一句甚麼,緊接着朝他吐出了一記小型的「水之波動」。這點水花對爆焰龜獸來說,簡直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但卻成功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錯,這纔是正常該有的反應。只要這羣傢伙還因爲他差點燒死他們的訓練家而對他抱有敵意,他們就永遠不可能走到一起。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爆焰龜獸完全摸不着頭腦。那個人類女孩不僅立刻收回了那隻輕飄飄,甚至還主動替它向自己道了歉。
不僅如此,她還當面說,她已經原諒他了。
“你故意惹人厭,好逼我放生你。”那個人類女孩看着他,一字一頓地戳穿了他的僞裝,“當然也可以殺了我,但你的驕傲不允許。是我帶你離開那個山洞,救了你的命。所以你不會傷害我,只會像個鬧脾氣的孩子,指望我受不了主動放棄。”
她頓了頓。
“但我不會。”
爆焰龜獸感覺自己快要被氣炸了。她懂甚麼?!她對他所經歷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一無所知,卻偏偏要擺出一副甚麼都看透了的高高在上的姿態,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狂躁。
這頭火系巨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刻意無視了那個人類女孩剛纔那番話裏直擊靈魂的真相,開始毫無保留地宣泄着暴怒,瘋狂地釋放着威壓,直到那個人類女孩迫於無奈,只能用精靈球將他強行收回。
很好,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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