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做好覺悟了。」
「那就叫他趕緊改變那個該死的決定!你直接用超能力把他弄暈,然後我們一起把這羣渣滓殺光!如果我們就這樣被收回精靈球裏,他們可能最後還是會把我們連人帶球一起毀掉的!」爆焰龜獸在腦海中瘋狂地咆哮。
「我已經試過了。整場戰鬥我都在用心靈感應勸他。我確實可以強行催眠他,但這需要高度集中精神,而我現在光是維持這個快要碎掉的護盾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那是我們活下去唯一的選——」爆焰龜獸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痛呼出聲。某種極其冰冷的東西狠狠砸中了他的手臂,瞬間結起了一層寒霜。他低吼一聲,強行鼓動肌肉裏的高溫融化了冰塊,「別廢話了,趕緊動手!」
然而,智揮猩的護盾卻在這個瞬間轟然碎裂。
涅拉瞬間暴露在了四周混亂的狂轟濫炸中。在爆焰龜獸身上散發出的恐怖高溫下,他脆弱的皮膚立刻被灼傷得通紅。這隻超能力屬性寶可夢擋在訓練家身前,手中的扇子瘋狂揮舞,原本冷靜的雙眼此刻因極度透支而泛起了危險的粉紅色光芒。
“智揮猩,住手!”涅拉聲嘶力竭地大喊。
渾身是血的蘭螳花正拼死衝向他,但一道紅光精準地命中了她,將她強行收回了安全的精靈球內。
緊接着是重泥挽馬。
爆焰龜獸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就像當初在維拉火山瀕死時一樣,他感到一種詭異的平靜正在吞噬自己的意識。如果他現在放棄掙扎,毫無疑問,他將永遠沉睡,然後去那個涅拉一直深信不疑的來世找他們。
他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將一隻企圖靠近的茸茸羊撕成碎片並燒成灰燼。但當他喘着粗氣轉頭看向智揮猩時,卻發現這隻常年臉上掛着笑容的超能力寶可夢正呆呆地跪在涅拉身旁,顫抖着身子,將那個男孩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
發生甚麼事了?
他——他死了?
涅拉的後背像是被甚麼利器狠狠貫穿了。發黑的毒液混合着鮮血,正順着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滴答滴答地落在岩石上。
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嗎?
就這樣……甚麼都沒了?
他死了。
爆焰龜獸甚至都沒看清,那致命的一擊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儘管如此,他們現在還不能放棄。暗影團的嘍囉們正在利用「瞬間移動」分批撤退,同時迅速收回他們的寶可夢。只要撐到他們全部離開,這場噩夢般的屠殺就會結束。
「智揮猩!給我清醒一點!」爆焰龜獸嘶吼着,「你——」
「沒有他……我活不下去。」智揮猩的心靈感應中透着一種死寂般的空洞,「我看着他從一個莽撞的小孩,長成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他就是我的全部。」
這隻超能力寶可夢手中的扇子爆發出刺眼的粉色強光。他的五官因極度的悲憤而扭曲,眼角和嘴角瘋狂抽搐着,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從他們相識以來,爆焰龜獸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發怒的樣子。
智揮猩像瘋了一樣撲向了那隻造成致命傷的毒骷蛙。他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直到嗓子完全嘶啞,肺裏的空氣被徹底榨乾。
他猛地揮動葉扇,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恐怖精神風暴,不僅瞬間震懾住了毒骷蛙,更是用龐大的念力將它死死鉗在半空中。
「我要一寸一寸地……捏碎你這副可悲軀殼裏的每一根骨頭。」
先是兩隻手臂,緊接着是雙腿。清脆的骨裂聲在洞穴中令人毛骨悚然地響起。爆焰龜獸拼盡全力擋在智揮猩身前,替他扛下週圍如雨點般砸來的攻擊。
這隻超能力寶可夢現在的動作太慢了,慢得滿是破綻,但爆焰龜獸甚麼也沒說。毒骷蛙罪有應得,它必須承受智揮猩的怒火。而且,智揮猩陪伴涅拉的時間比他們任何人都要長,他有權決定如何處決這個殺人兇手。
瀕死的毒骷蛙化作一道紅光,被驚恐的青龍強行收回了精靈球。
智揮猩的臉慢慢轉向青龍。他失去了一切。滾燙的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他顫抖着嘴脣,終於壓抑不住地抽泣出聲。
“龍頭地鼠,給我把那隻死猩猩切成肉醬!”青龍暴跳如雷,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他居然敢把我的毒骷蛙傷成那樣!”
智揮猩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塌陷了。爆焰龜獸腳下一滑,龐大的身軀跟着一起跌進了那個深坑,重重地壓在了智揮猩身上。
緊接着,一頭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龍頭地鼠破土而出,它那猶如絞肉機般的高速金屬利爪瘋狂地撕裂着他們倆。鋒利的鋼爪毫無阻礙地絞進了超能力寶可夢的血肉之中,直到智揮猩徹底停止了抽搐。
爆焰龜獸強忍着劇痛從坑裏掙扎着站起來。當他看清智揮猩的慘狀時,他睜大了眼睛。
智揮猩被活活絞碎了。
連一具全屍都沒有留下。坑底只剩下一團由毛髮、碎肉和內臟混合而成的肉,那慘狀讓爆焰龜獸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