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們。”
蔡司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一張母親的照片。父親那裏……幾乎沒有她的照片。如果你們能告訴我她的墓地在哪裏,我會無比感激。”
“這還用得着你開口嗎?”海琳轉頭看向丈夫。
祖父應聲站起身,二話不說走進了臥室。
海琳則繼續說着話,語氣溫柔:
“我們待會兒就帶你去她的墓地。其實……剛纔你在這裏等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是去了那裏掃墓。你放心,到時候我們會留些時間,讓你單獨陪陪她。我相信,安琳看到自己的小男子漢長成這般帥氣的模樣,一定會很開心的。”
蔡司的嘴脣不受控制地顫抖,眼眶瞬間溼潤。
他壓低帽檐,試圖遮住眼角的淚光,用力吸了吸鼻子。明明還沒到母親的墓前,心卻像是被狠狠攥住。
“謝謝你們。”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份恩情,我無以爲報。你們這裏有電話嗎?我想留一個聯繫方式……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還要繼續旅行。”
“我們有座機。”海琳笑着說,“你也可以經常給我們寫信。安琳在世的時候,也總喜歡寫信,她的字很漂亮。”
這時,祖父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緊緊攥着一枚吊墜。
他走到蔡司面前,握住蔡司的手,將吊墜放進他的掌心,然後用那雙粗糙卻溫暖的大手緊緊包裹住蔡司的拳頭。
掌心未癒合的傷口被擠壓得生疼,可蔡司毫不在意,甚至不想鬆開手。這件事對他而言太過重要。
“吊墜裏放着你母親的照片,是她當年和你父親離開這裏前拍的。雖然有些年頭了,卻是我們手裏最新的一張。”
安雲的聲音有些蒼老,“這裏的消息傳得慢,可我們還是聽說了鋼鐵島那邊的變故……聽說你父親也不在了。我猜你們的家也在那場災難裏毀了吧?”
“是啊,家徹底沒了。”
蔡司低聲說道,“我甚麼都沒能帶出來……況且父親本就不喜歡在家裏掛照片,那些照片只會讓他承受無盡的痛苦。”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的吊墜。
照片裏,終於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的模樣。他甚至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未曾見過她的容顏,甚至懷疑記憶中的臉是否真實。
照片上的母親留着一頭棕褐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着金光。她的嘴角勾着一抹狡黠又俏皮的歪笑,彷彿正在策劃甚麼惡作劇。那雙眼眸也是淺棕色的,淺得近乎淡褐,透着一股不服輸的野性。
“你長得和她一模一樣。”海琳看着那張照片,又看看蔡司,含淚笑道,“你的眼睛,還有那個笑容……都和她分毫不差。”
蔡司默默點了點頭,將吊墜鄭重地系在了脖頸間,貼着心口。
“謝謝你們把這個送給我……這對你們來說,一定是無比珍貴的念想。”
“別這麼說。”安雲輕聲說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琳的回憶,從來都不該由我們兩個老傢伙獨自攥着。你是她兒子,也該擁有她。”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襬:“走吧,孩子。我們帶你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