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邁着慣有的自信步伐走進了病房,黑色大衣下襬帶起一陣風。
“我提前忙完了。”她對帥點點頭,然後轉向烏淼淼,“你怎麼樣?”
“我沒事。”她撒了個拙劣的謊。
冠軍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帥:“能給我們幾分鐘時間嗎?”
“其實我已經問完所有需要的問題了。”帥識趣地收起錄音筆,“那我去其他病房看看。”
“好。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繫我。”
警察離開了房間,只剩下病牀上的烏淼淼和這位來自神奧地區的傳奇冠軍。
這一幕和她們第一次在芳香鎮見面時如出一轍 。
竹蘭坐在帥剛纔坐過的椅子上,身體突然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彷彿卸下了過去一天裏所有的重擔,終於可以做回普通女人。
“你在爲第一次殺生而感到愧疚。”竹蘭突然開口,語氣篤定,“這種感覺正在侵蝕你的內心。我以前也有過同樣的感受。”
“我……我怎麼可能不愧疚?”
“哦,我不是讓你不要愧疚。那是人之常情。”竹蘭溫柔地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我想你是在自衛。喬伊小姐告訴我,你的波克基古脖子上的傷口是致命的,只差幾毫米就會切斷大動脈。在那種情況下,任何反擊都是正當的,連羅德也證實了這一點。”
“他怎麼樣了?”烏淼淼急切地問。雖然他是個爛人,但她並不希望自己真的成了殺人犯。
“哦,他非常配合我們的調查。”竹蘭笑了笑。
“我是說……他的腿。”
“你真的想知道嗎?”竹蘭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着她。
烏淼淼瑟縮了一下。有那麼嚴重嗎?嚴重到連冠軍都不忍心描述?
“不想。”她嗚咽着轉過頭去,逃避現實。她太軟弱了,甚至不敢面對自己造成的後果。
她需要轉移話題,甚麼話題都行。
“那些聲音是甚麼?是你口袋裏的那個……花巖怪嗎?”
“它們有一陣子沒出來透氣了,所以最近有點吵鬧。而且因爲有外人在,我也一直壓制着它們。”竹蘭嘆了口氣,拍了拍口袋,“很抱歉讓你聽到那些,但它們是我最好的防禦手段。別把它們的話放在心上,它們總是想方設法激怒別人,那是它們的本性。”
這是不是意味着它能讀懂別人的心思?或者能感知到人們最深層的恐懼?
“它們……很痛苦嗎?那些聲音聽起來像是……”
“它們不是活物,淼淼。花巖怪是由108個邪惡靈魂糾纏而成的怨念集合體,不會感到痛苦,只有無盡的憤怒和惡意。不過關於花巖怪就說到這吧。”
竹蘭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來這裏是想和你談幾件更重要的事。我們先從你的波克基古說起。”
“我的小波?”烏淼淼一愣,“她怎麼了?”
冠軍點了點頭,“她的妖精屬性能量正在像篩子一樣往外泄漏。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這種能量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思維方式。”
“你說甚麼?”
“你現在的行爲模式越來越像一隻妖精系寶可夢了。”竹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需要對你有多深的瞭解,就能篤定這一點。你變得越來越隨心所欲,也變得更加……隨性、天真且殘忍。”
“事實上,當專精某一屬性的訓練家長期與該屬性的寶可夢朝夕相處,暴露在高濃度的屬性能量中,他們的性格和行爲就會開始發生同化。”
“比如勇山,他總能注意到最細微的事情,興趣愛好變來變去,就像蟲子一樣跳躍,但他同時也是個出色的多任務處理者。雪菘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了,大冬天穿短裙到處跑,這其實影響不太好......寶可夢的實力越強,能量外溢的就越多,這就是爲甚麼這種情況通常只發生在高水平訓練家身上。”
“像我們這種全能型訓練家一般不會遇到這種問題,因爲各種屬性會相互抵消。但你的波克基古……她釋放的能量太多太純粹了,已經開始改變你的大腦回路。現在的你行爲邏輯就像一名被妖精能量深度侵蝕的專精訓練家。”
竹蘭突然湊近,盯着烏淼淼的眼睛:
“告訴我,你現在還能毫無心理負擔地撒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