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淼淼幾人逃離失落之塔的速度,恐怕已經打破了人生中的最快紀錄。瑪檀僅僅是將他們帶到一樓,便轉身獨自返回了樓上。
一離開那壓抑的建築,烏淼淼便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她抓起揹包裏的水壺,擰開蓋子就往嘴裏猛灌,冰涼的清水沖刷着喉嚨裏因恐懼而不斷上湧的苦澀膽汁。
媽耶,活見鬼……他們總算是活着出來了。這簡直是個奇蹟。如果那兩隻幽靈系寶可夢沒有手下留情,他們剛纔就已經死在那兒了。
“我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碰任何跟幽靈系寶可夢有關的破事了!”金妮帶着哭腔喊了出來。
“放心,再也不會了,對不起……”古德薇的聲音裏充滿了愧疚。
“我們……快走吧,”金妮抽泣着說,“離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這裏沒有一點安全感。”
幾人紛紛點頭,決定先拉開足夠的距離,再爲受傷的寶可夢們治療。大家收回了大部分夥伴,只在身邊留下了一隻。
烏淼淼放出的是波克基古,她一出來就立刻察覺到主人的狀態不對勁。烏淼淼向她低聲解釋了剛纔發生的一切,波克基古的小臉上也寫滿了沮喪。
烏淼淼把手伸到面前,它正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着。
這個世界的廣闊,以及那些遠超規格的存在所擁有的力量,再一次讓她感到深深的震撼。無論這種事她見過多少次,都無法習慣。
她太弱了……
烏淼淼無力地握緊拳頭,忍不住發出一聲抽泣,波克基古立刻用她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謝謝你,小波。”烏淼淼輕聲說,“大家都沒事,只是……又一次差點就出事了。”
又一次。
烏淼淼真的受夠了這種被遠比她強大的存在隨意擺佈後,僥倖撿回一條命的感覺。現在不是像個受驚的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的時候。
【我……我明明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訓練家了。】烏淼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頭,望向那座矗立在遠處的失落之塔。
果然,和烏淼淼想的一樣,從外面看,它比實際內部要小得多,而且絲毫看不出剛纔那場激戰留下的痕跡。
見鬼,就連窗戶的數量現在看起來都不太對勁。波克基古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提醒烏淼淼別再盯着看了。
烏淼淼點點頭,收回了目光。
這次從塔裏獲得的知識,對於烏淼淼這個年紀的訓練家來說,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學校裏可從來不會教“幽靈是如何誕生的”這種事。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論,其中最流行的說法就是寶可夢或人類的轉世,但事實證明,這完全是錯的。
烏淼淼猜想,或許只有聯盟高層和頂尖的幽靈專家,纔有資格接觸到這些真正的知識。
還有她們提到的【黃昏】?那是幽靈“死”後會去的地方嗎?從她們的語氣來判斷,她們似乎在那裏依舊能保持意識。露姑甚至說那是個能讓她“頭腦清醒”的好地方。
無論如何,烏淼淼猜測那座塔本身就是被特意設計用來製造幽靈的。只不過,每隔幾十年才能誕生一隻,這也解釋了爲甚麼真正的、由人類執念轉化而成的幽靈會如此罕見。
否則,誰會專門爲那些死於非命、心懷憾事的人建造這樣一座墓地?
這背後一定有甚麼更深的目的。
然後,就是那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沒人敢提的“房間裏的大象”了。
還有從甚麼時候開始,來悲茶和魔靈珊瑚能變成人類了?!烏淼淼從未聽說過任何幽靈系寶可夢有這種能力。製造出包含人類的幻象,這沒問題,但要完全變成一個能說會道、有血有肉的人類?這是否與她們漫長的壽命和恐怖的力量有關?
烏淼淼手頭的信息還不足以回答這個問題,但已經有了一些線索。她們能變成一模一樣的身體,就像克隆一樣,這意味着或許有某種外力幫助她們獲得了這種能力。也許……就是那個賦予了她們“使命”的神祕存在?
烏淼淼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我們……應該通知別人嗎?”賈或開口了,“那座塔絕對應該對公衆關閉。”
“聯盟連冠軍之路那種地方都沒封鎖,又怎麼會管這座失落之塔呢?”鄧澤搖了搖頭,“而且……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太對勁,不是嗎?”
烏淼淼猶豫着點了點頭。“瑪檀和露姑……她們的情況很複雜。但我覺得,如果我們把事情捅出去,她們兩個都不會開心的。這是個兩難的選擇。我……我不會說甚麼。但賈或,你想怎麼做是你的自由。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不應該再給她們帶去更多的痛苦了。”
“你說得對。”賈或也嘆了口氣,“我甚麼也不會說的。”
說到底,儘管是瑪檀救了衆人的命,但她卻比露姑更讓烏淼淼感到恐懼。她基本上是將露姑囚禁了起來,強迫她違背自己的意願,永生永世地看守那座塔。如果露姑試圖逃跑,她就會被一次又一次地“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