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變得複雜起來。如果這些人不肯交出關鍵情報,他們全身而退、記憶完整的希望已經微乎其微。
“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我會盡力保住你們的命。”
這話是真心的。夢蒂實在不忍心看着這些被誤導的孩子走向絕路,只要有一絲可能,她都想保住他們的心智。不過,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那也得首先考慮爲了所謂的“大局”。
當然,這個“大局”往往只是掩飾惡行的藉口。爲了拯救世界,聯盟從不吝於髒了手——夢蒂自己也不例外。
“最新指令是……”最年輕的俘虜開了口,其他人早已放棄抵抗,只有那個女孩還在掙扎。“我們奉命刺殺道館館主,削弱聯盟的防禦力量,爲進攻三湖鋪路。你被選爲首要目標,因爲您沒有聯盟的貼身護衛,而潛入聯盟總部幾乎是癡心妄想。所以我們混進協調訓練家的圈子,暗中監視您。另一個目標是等竹蘭下次離開她那座該死的聯盟總部時動手除掉她。”
夢蒂差點沒忍住笑意。殺竹蘭?要知道竹蘭口袋裏可是隨時帶着那塊花巖怪的楔石的。這幫人真是異想天開。連她這個專精幽靈系的館主都覺得那隻寶可夢難纏至極。竹蘭很少在正式對戰中動用它,原因很簡單。
那隻花巖怪體內的108個靈魂對她忠誠得近乎狂熱,愛意深沉得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此刻,夢蒂選擇沉默。
竹蘭……夢蒂至今記得多年前那個眼神清亮的十五歲少女,帶着尖牙陸鯊、波克基古、毒薔薇、美納斯和路卡利歐組成的隊伍,第一次挑戰道館就把自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那時的竹蘭只用了四枚徽章級別的陣容,卻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逼進死角的獵物。
想到這裏夢蒂迅速抓起手機,給聯盟發去加密信息。其他館主可沒她這本事,更別提他們還總是把寶可夢收在精靈球裏……
“你們原計劃在華麗大賽當晚動手。”她繼續逼問,“具體怎麼安排的?”
“和這次差不多,只是會出動三十人,而不是臨時拼湊的五個。”那個叫繆爾的暗影團嘍囉老實回答,“我們打算埋伏在你家附近,等賽後慶功宴結束時下手......最好是趁你喝醉的時候。計劃可能還在進行,我也不確定。”
情況似乎沒夢蒂想的那麼糟。她原本擔心對方會直接襲擊華麗大賽會場,那樣勢必傷亡慘重,激起民憤,反而讓民衆支持聯盟使用記憶提取手段。
不過,三十人?就算她全力以赴也未必應付得下。看來是時候結束獨來獨往的日子,向聯盟申請護衛了。
“你們在城裏的據點在哪?”
“繆爾,你敢說!”女嘍囉怒吼。
“芳緣市東南角,109號省道入口附近,不過他們應該已經在撤離了——”
“你這叛徒!”
“——按計劃,這時候該發送行動成功的暗號,他們肯定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夢蒂問清詳細地址後,再次向聯盟發送加密信息。如果能及時趕到……
“暗影團和比安的中間人是誰?”
“這個只有戴茜和裏克知道……”繆爾小聲嘀咕,“他們是我們的頭兒。”
“繆爾,你這個該死的叛徒!指揮官會讓你生不如死,你這蛆蟲!”那個叫戴茜的女嘍囉還在咒罵,徒勞地扭動着早已被制住的身體。
“哎呀呀……”夢蒂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這女孩被洗腦得太徹底了。“你真不說?等着你的要麼是死,要麼是不可逆的記憶改造。我們遲早會查清,只是今晚和明早的區別罷了。”
名叫裏克的男人緊咬嘴脣,沉默地權衡着,顯然在考慮自己的出路。
真諷刺,一個想毀滅世界的人居然還在乎自己的明天。夢蒂實在想不通,明天死和幾個月後死有甚麼差別。或許這計劃背後藏着更深的陰謀?冥土的追隨者們難道有辦法獨善其身?他們如果真的掌控了帝牙盧卡和帕路奇亞,確實有翻雲覆雨的本事。她立刻把這個猜測上報聯盟。
“該死!好吧!反正我們也回不去了,戴茜!”裏克崩潰地吼道,“繆爾泄露太多,幹部們要麼殺我們,要麼更狠……唯一的活路是幫聯盟阻止他們。城裏的線人……叫亞伯。該死的聯盟——”
他每次提到聯盟都狠狠啐一口,“——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我只知道那傢伙滑得像只泥泥鰍。除了那隻烏賊王,他還有甚麼寶可夢我也不知道,反正總是神出鬼沒的。”
夢蒂無視戴茜的怒罵,輕撫着身邊實體化的詛咒娃娃。幽靈系寶可夢親暱地蹭着她的手心。亞伯——合衆地區那個至今逍遙法外的通緝犯。聯盟之前沒把他當回事,但現在情況變了。
“他加入了你們組織?”
“沒有,只是僱傭關係。”繆爾答道,“暗影團花錢買他的情報網,他專盯着兩個億萬富豪,其他事根本不關心。”
“我知道他的目標。說重點——他現在在城裏嗎?具體位置呢?”
“不清楚。”
“上次見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