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斯蒂爾在這個間隙趕了過來。
“所以是叔叔救了他們?”池臻聽着,從旁邊插嘴道。
“我只是去的時機湊巧。”
賽斯蒂爾眼眸垂下,他在這些紛繁複雜的事情中感到冷意徹骨,即使如今處在溫室之中,依舊細微顫抖,感到可怖至極。
“……不然我也不會見到他們的真面目,假面、惡魔角、他們甚至還修行了魔力……”
賽斯蒂爾緊握拳頭,那乾淨的指甲嵌入血肉,讓他頭一次對周圍的所有都產生了懷疑。
“他們在騙我,主神也在騙我,那時候在雪山他們明明……”賽斯蒂爾哽住,不知道要如何解釋曾經發生的一切。
爲甚麼……
爲甚麼……
爲甚麼?
“叔叔,別這樣。”池臻握住賽斯蒂爾手掌,他借力讓對方鬆開指尖,不至於讓他自己的手掌一塌糊塗。
掌心中一排顯眼的月牙血印,賽斯蒂爾指縫中都滲着血液。池臻拿紙擦了擦,沒擦乾淨。
“叔叔,騙子騙你,那是騙子的錯,和你有甚麼關係?”
池臻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擦拭,他摟住賽斯蒂爾,讓他放鬆神經,將手掌張開。
賽斯蒂爾有些心不在焉,惡魔的話語難得舒緩,他被牽着將手張開,蓋在了池臻的面容上。
“憐憫從來都不是你的罪,賽斯蒂爾,那是你的神性,它不應該從你的身上消亡。”
賽斯蒂爾身體僵住,池臻的面容在他掌心之下,惡魔總是毫不遮掩自己的貪婪野心與慾望,他的惡魔角尖銳,上面盤着魔紋,均在賽斯蒂爾手指之間。
那雙猩紅的眼眸透過他的指縫直勾勾地看着他,賽斯蒂爾不自覺地蜷縮起手指,感受到掌心的微痛和瘙癢——池臻仰面舔舐着他手中的月牙血印。
“但這次,不要原諒他們,也別放過他們。不然你就是對不起你自己。”
池臻眼眸半闔,他呼出的熱氣盡數噴灑在賽斯蒂爾的掌心之中,不一會兒就盡顯潮溼。
賽斯蒂爾呼吸停滯,他指尖用力,捂住了池臻的嘴脣:“你真是把我想的太好,太懦弱……我的善心都用在你身上了。”
不是每個惡魔都能從他這裏得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憐憫和寬恕,池臻未免有些不自知。
池臻眼尾上挑:“我的錯?”
“……我的錯。”賽斯蒂爾鬆開手,他掌中的黏膩仍在,混着血液,最終被他抽了幾張紙擦拭乾淨。
他總是對池臻有私心。
“那叔叔可以對我再心善一點。”池臻笑了一聲,他站起身,捏了捏後頸處痠痛的地方。
賽斯蒂爾哼了一聲,他開口道:“有你這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個別墅裏面關了好幾個惡魔大天使,如今又突然塞進來了兩個,連波波爾都發現了不對勁。
池臻沉吟了一會兒:“現在人都到齊了,不妨一起開個家庭會議?帶上齊森大天使,應該會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