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的表面冰涼,那些寒意順着表皮滲透進程言綏的內裏,讓他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甚麼?”
瑟蘭提斯眸中銀色濃郁,他看着程言綏,繼續道:“你在書裏說,人類和蟲族很像,但又不一樣。他們沒有翅翼,沒有精神力,他們和雄蟲一樣脆弱,但卻比雄蟲還要狡詐、陰險、不可捉摸……我想我遇到過這種人,就在這個世界。”
程言綏聽他說着,感到有些好笑。
“你也說了,這是我在書裏寫的,這是小說啊。”程言綏繼續攪拌咖啡,“小說……都是虛構的。”
“但你也說過,世界之外,萬物皆有。不是嗎?”瑟蘭提斯聲音低沉,他視線莫名沉重,落在程言綏身上,夾着幾分難以言說的意味。
“你說的所有話,我都有記錄,也都在認真聽。”瑟蘭提斯眨了下眼眸,“每天晚上,我都在聽着你的聲音入眠。我在思索,也不明白,你爲甚麼要和我生氣。”
程言綏:“……”
他推了下自己面上的黑框眼鏡,有些懷疑000給他的水晶項鍊是個山寨貨。
“你在說甚麼?認錯蟲了?”程言綏假意咳嗽了一聲,他靠住身後的椅背,彎眸笑道,“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
見程言綏臉上的笑容敷衍又漫不經心,瑟蘭提斯捏緊咖啡杯的邊緣,再度忍不住擰了下眉梢。
“是嗎?”
“當然了,我都沒見過你。你怎麼會有我的聲音?我想你認錯蟲了。”程言綏擺手道,“而且人類這個物種也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蟲族怎麼會有?你真是想太多……”
程言綏尚未說完,語句便是一頓。
瑟蘭提斯顯然已經失去耐心,他不等程言綏說完,便將自己準備好的錄音器拿出來,將裏面的話一條一條播放。
“老子脾氣不好……”
“……親愛的,我是不會騙你的……玩嗎?贏了你就可以繼續問我。”
“親愛的……”
“親愛的……”
“Perfect。”
“Hello——everybody!”
“姑且當做稱讚了……和我走吧,繆斯,我會把你畫成世界上最棒的美人。”
“錢財衣物都乃身外之物……這也是人生哲理。”
“……”
這些話語每一條瑟蘭提斯都進行了分析和剪輯,最後合成了一段將近兩分鐘的錄音。
程言綏聽着,脣角的笑意逐漸淡了下去。
“你可以注意一下。一分四十秒,還有一分四十八秒,他提到了人。你小說中寫的人。”瑟蘭提斯聲音平淡,“此外,我還將他們幾個人的指紋進行了對比……你怎麼了?”
程言綏突然躬起身體,他臉龐緊皺起來,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不行,肚子疼。你給我點的這個冰咖啡太冰了,我腸胃不好,有些腹痛……”
“需不需要去醫院?”瑟蘭提斯見他額角都疼出了冷汗,當即就想要起身。
“那倒不用,也不是甚麼大事,我吃了藥就好了。有衛生間嗎?”程言綏聲音細小,“我去解決一下。”
瑟蘭提斯想要拉住他的手沒有碰到程言綏的衣角,他身形一僵,頓時知道了程言綏這是甚麼意思。
這個時候竟然還想着裝。
瑟蘭提斯重新坐回座位,他面上覆蓋住一層涼意,有些冷了:“往裏面走就有,在左邊,別走錯了。”
“行,我過會兒回來。”程言綏語罷正要離開,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被瑟蘭提斯攥住了肩膀。
程言綏腳步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