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燈在十幾分鍾後才熄滅。
池臻在房間裏面不知道在幹甚麼,賽斯蒂爾站在牆壁一側看着門縫,偶爾見到池臻走近房門時落下的黑影。
原以爲池臻是準備出來,賽斯蒂爾正欲走去旁邊,卻又見裏面的黑影停了停,又走了回去。
“啪嗒”一聲輕響,池臻關燈睡了。
賽斯蒂爾仰頭滾了下喉結,他在燈熄滅後身影停頓,隨後幽靈般地在池臻房門外徘徊了三四圈。
腳步極輕,氣息掩蓋。
賽斯蒂爾邊走邊恢復神力,暗暗思量着自己如今的這點能量還足不足以將惡魔打暈。
在緩步中,在寂靜中,層層不可視的陰霾籠罩在他的身軀之上。賽斯蒂爾無端感受到神明眼中的譴責,他心尖壓抑,又隱隱不悅。
……他不過是去爲監管的小惡魔查看傷勢。爲防止他掙扎亂動,遂而打暈。
並無不妥。
並無不妥。
賽斯蒂爾停下腳步,那扇房門就在他眼前,安靜又極具吸引力,仿若是沉睡已久的潘多拉魔盒,向他做出邀請。
幾十秒後,賽斯蒂爾伸出手。
他握住門把手,擰開。
池臻睡覺從來沒有鎖門的習慣,賽斯蒂爾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輕而易舉地進入其中。
牀上的惡魔呼吸聲均勻,想必已經睡着了。賽斯蒂爾緩步走進屋內,他勾起手指,將房門輕輕帶上。
因要檢查傷口,今晚的時間延長,待三個小時再走。
賽斯蒂爾給自己計時。
他隱隱爲自己的這種行爲感到負罪感,但走到了牀鋪旁,賽斯蒂爾默了默依舊動作利落。他蓄力,照着池臻的頸側就劈了一掌過去。
池臻頭一歪,暈了。
賽斯蒂爾斂下眼睫,他盯着牀上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直到確定池臻已經昏過去後,他才伸出手,拽着池臻的手腕就把他整個人拖到了自己懷裏。
安靜不惹事的惡魔無疑是極乖的。
賽斯蒂爾細細嗅聞了一番池臻身上的味道,除了浴室裏固定的草木香氣外,池臻身體周圍並沒有留下甚麼血腥氣。
很好。
賽斯蒂爾感到充實和滿足。
他指尖下意識往池臻後背底下摸去,那癱軟的惡魔長尾像是受到了驚嚇,賽斯蒂爾剛剛碰到他的尾巴根部,手臂便猛然被那佈滿鱗片的尾巴纏繞而上。
“……叔叔。”
房間內似乎有甚麼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賽斯蒂爾神經驟緊,他沒想到池臻竟然會中途醒過來。
那一瞬間的理智琴絃全斷。賽斯蒂爾心臟加速震顫,他手掌僵了僵,猛地掙脫長尾,一把將池臻整個扔回牀上。
他掉頭就大步朝房門外走。
該死的,下手輕了。
賽斯蒂爾頭腦混亂。
在做夢……池臻不過是在做夢……他要快點走。
“嘶……”身後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喫痛聲,賽斯蒂爾全然不顧,他手掌擰住門把手,按了兩三次無果後乾脆往後拉,房門卻依舊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