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
繼續伸手取箭,卻摸了個空。
箭已射盡。
無所謂!
四衛的仇本王已經報了!
此時胯下戰馬忽地一個踉蹌,險些將他掀下。
那馬渾身浴血,傷痕累累,血順着皮毛汩汩而下,在暮色中暗得發黑。
它拼力撐住前蹄,又顫巍巍地向前挪了兩步,終於後腿一軟,跪倒在荒草中,血沫沿着嘴角淌下來,滴在枯草上,滋滋滲入泥土。
巴東王下馬,溫柔地撫着馬身,目有悲色。
那馬似通人性,抬頭望了主人最後一眼,隨即便沉沉垂下頭顱,再無動靜。
林間簌簌,草葉紛披。
林前、坡後、河畔、土崗,軍卒成片殺來,旌旗四舉,人聲如沸!
巴東王看着陪他一路走來的戰馬,把弓一扔,解開肩上血跡斑斑的戰袍,覆在馬身上:
“你先歇息,我尚需戰一遭!”
言罷緩緩直身,手拎長刀,刀鋒映着落日,大步向前,迎着烏壓壓的追兵走去——
昂首立莽蒼,一刃對千槍。
馬死袍爲槨,弓拋血作妝。
殺聲穿鐵甲,意氣卷殘陽。
丈夫行至此,刀下即吾鄉!
刀走如龍,血濺草殷,長槍攢刺,密如春雨!
巴東王一柄長刀使得霜飛電掣,劈挑斬削,招招狠厲!
縱一身創口滲血不止,依舊神勇難擋!
鐵桶似的圍陣一次次縮小,卻一次次被他生生殺開!
衆軍圍攏又退散,退散又圍攏,槍鋒如林,密密匝匝,卻無人敢真正下殺手!
不過巴東王也是強弩之末,肋下又中了一槍,招式頓緩,衆軍趁機衝上,七八杆長矛封天鎖地,格住巴東王!四名武官齊撲而上,勢要拿這猛虎!
巴東王大吼一聲,手腕一轉,刀口猛壓,奮起神力!
數杆長矛應聲崩斷!斷茬參差如犬牙!
握矛的士卒虎口被震得鮮血迸裂,或撲或墜!
木刺飛濺之中,一名武官被巴東王提起,如提小童一般,整個人橫掄出去,撞飛了兩個兩名同僚!
唯餘身後那名武官突步近身!
巴東王左手回探,五指如鐵鉤,一把捏住那人脖頸!
武官臉色慘白,只道必死!
卻沒料巴東王並沒直接捏碎他的喉骨,看向他的臉,問道:
“你是護軍營的?”
武官呼吸不暢,艱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