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會師,王揚威信空前。
荊軍見王揚指顧服蠻,驅使如臂,皆以爲神!蠻兵見王揚統帥大軍,王者歸來,更是敬過天人!
勒羅羅不由佩服父親慧眼識英,高瞻遠矚!心道王揚果然人中龍鳳,背景更是深不可測!輕輕鬆鬆變出如雲兵將,還有官方糧草供應!這根基不得了啊!
當初王揚出使汶陽部時就說大軍在外,談判不成便要開戰,現在一看,還真不是虛言!
至於昂他則乖巧得一比,對王揚鞍前馬後,俯首帖耳,不僅帶着全軍拜神使,還親自參加宜都部早晚的祝禱儀式,開口閉口都是“吾神在上”、“神使不朽”,並懇求加入聖衛,希望做“神使親手錘鍊的利刃”和“盤王忠誠的堅盾”。
田大刀視昂他爲大敵,面上沒說甚麼,背後卻沒少向王揚打小報告,並繪聲繪色地描述武寧君長達罕來了之後,昂他如何串聯,如何張狂!
而達罕也有自己的準備。
早在出兵之前,他便給王揚備下了上中下三等見面禮,下等禮物是銀柄柳葉劍,中等是虎紋浴鐵鎧,最上等是一方不知來歷卻世代流傳的黃金漢官印,上刻“漢歸義賨邑侯”六字篆文。(上兩張圖)
東漢晚期駝鈕金印,現藏國家博物館。賨(cóng)即板楯蠻
達罕原打算等見了面,看情形再決定送哪一等。可眼下這形勢,也別選了,直接將三份禮物打包,一起送給王揚!
還藉着獻印的機會,抖了幾句漂亮的吉祥話,說王揚早晚封侯!頓時博了個滿堂彩!
總之,不管之前甚麼表現,反正王揚到後,無論永寧還是武寧,都很懂事,可天門漊中蠻就沒這麼懂事了。
天門郡深入蠻地,蠻部衆多,官兵不能制,憑城戍守而已。(是的,當時不是所有郡都是漢多蠻少的,一些地方人口比例倒過來並且相差懸殊,名雖郡縣,其實是蠻區。北朝也是如此,像北魏析陽郡就是“四面無民,唯一城之地耳。山路深險,表裏羣蠻”《魏書·辛纂傳》)
(上個圖)
攝自中國歷史地圖集第四冊
而漊中蠻又是當地最大的蠻部,悍勇好鬥,向來不畏漢廷。君長婁無敵不僅拒絕談判,還招誘諸部,散佈謠言,說王揚此來欲絕人種姓,屠滅天門諸部!
(第56章《奇怪的調令》:“天門郡地處蠻中,蠻子恐怕更加猖獗。”第197章《在陣中》:“天門漊中蠻敵視漢人,最好戰,乃前線。”所以當初那道給黑漢的調令讓他去的就是天門郡)
衆蠻紛起響應,相率糾合,推婁無敵爲盟主,聚保漊中、松梁山兩地以爲根據,又盡起丁壯,彙集大軍,迎戰王揚!
衆將都沒想到天門蠻齊出居然能有如此聲勢,無人再敢輕慢以待,圍繞如何向諸部澄清真相,解散敵衆一節,各自獻策。其中不乏奇思妙想。
像廣發親筆書信、多派使者面談甚麼的就不必說了,居然還有隔空喊話、刻木漂流、紙鳶傳示,編唱歌謠甚麼的,不一而足。
還有建議等荊州後軍到了,集合兵力,排兵鼓陣,示蠻以勢,最好能威嚇諸蠻自己主動派使者來,到時便可以分說明白。
王揚都給否了:
“曉諭諸部,有三不可。
其一,曉諭之事,當以強臨弱。今諸部蟻聚,自謂勢盛,我若遣使自剖曲直,彼未必謂我誠,反易謂我懼。
彼見我懼,或挾衆邀利,肆開貪得無厭之求;或膽氣愈張,愈堅合勢相抗之心。
我軍深入蠻地,未戰而先示弱色,非唯沮我軍心,更易爲敵所乘。
其二,所謂‘先入爲主’,‘疏不間親’。
天門諸蠻,同山共水,惡言在前,結盟在先。我欲以口舌取信,勸其離散,此是以空言奪其固結之勢,理之實難——”
勒羅羅、田大刀、昂他等人都下面想,這個是難,但要是王揚肯親自出使,那說不定真能成!
不過也不能讓主帥去當說客吧!想想司馬懿忽然聽說敵軍使者諸葛亮到了——等等,誰?!諸葛亮!親自來的?對!嘿嘿......
“——況今諸部會於一處,進退相系。縱有信我者,亦未必敢獨去。且欲越漊中蠻而獨說諸部,更爲不易。
其三,諸部雖大舉而來,卻未必皆信漊中之言。
有觀望首鼠,隨衆而行者;或迫於其威,不得不來者;有久懷敵意,本欲抗我者;有見衆勢已成、欲乘火攫利者!
此皆但觀強弱,不辨曲直,縱以實情相告,亦不肯散,徒笑我怯耳!
且天門諸蠻素悍鬥,非以力服之,終不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