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跪了胡兒,我就真沒底氣跟我爹叫了,那我做鬼也不甘心啊!”
“王爺——”
“再說就算投北也沒那麼容易。越境得穿過雍州,就咱們現在這處境,擺脫追兵都勉強,怎麼過雍州?如今雍州刺史是蕭鸞之弟,東宮的人。咱們要是投胡路上被擒了,指不定被怎麼恥笑呢!本王也是要面兒的人,怎麼着也不能讓我那個兄長小覷了!”
郭文遠不甘心道:
“王爺當思勾踐臣吳而後復越——”
巴東王聲色決絕:
“如果你還認本王是王,那就不要再多言!
這條路本王絕對不走!
本王想好了,咱們還是回荊州!
王揖、柳惔在荊州,哪有本王根子深?!
咱們一路收攏散兵,到巴東郡去!
巴東是本王的封國,本王最是熟悉!
如能拉起一支兵馬,又或者王揚其實沒反,那咱們就重新幹!倘若不成,那就從巴東入蜀。
你覺得怎麼樣?”
郭文遠看着巴東王眼中神采大現,似恢復了往日的意氣!他動了動嘴脣,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啞聲道:
“臣聽王爺吩咐。”
巴東王做出了決定,神色輕快:
“行,讓馬再歇歇腳力,一會兒咱就走!”
說完重新坐了下來,背靠土坎,閉目養神。
郭文遠木然而立。
少頃,他走到巴東王面前,輕聲道:
“王爺,臣再去取些水來。”
巴東王沒有睜眼:
“去吧。”
郭文遠轉身離去。
郭文遠沒走出多遠,一個騎衛就湊上前:
“王爺,郭參軍恐怕不太對啊!他說去取水,但沒帶水囊。並且山泉在東北面,他卻向西南去了。”
“我知道。”
巴東王睜開眼睛,目光平靜。
騎衛一愣:
“屬下這就去追!”
巴東王叫住騎衛:
“不必了,讓他去吧。
他能一路跟本王到這裏,臨走又不帶走水囊,已算是仁至義盡了。
本王用不了他的策,他要走,本王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