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東王沒有再問。
他看着眼前四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心中既酸澀又溫熱。忽然站起身來,目光堅定,神色雄毅,沉聲道:
“患難識忠臣!你們都是本王的忠臣!等本王奪回大軍,重振旗鼓,你們四個,人人重賞!”
三個騎衛皆跪謝!唯郭文遠站着不動。
巴東王看着郭文遠:
“你不信本王嗎?”
郭文遠猶豫片刻,一撩衣襬,雙膝跪地,磕了個頭說:
“臣有肺腑衷言欲上陳,但請王爺答應臣,無論臣說甚麼,王爺都不能動怒。否則臣萬死不敢說。”
巴東王沉默片刻,嘆道:
“以前總髮怒是我不對,以後不會這樣了。今後你有甚麼話只管說,不必如此,我保證不動怒。”
郭文遠吸了一口氣道:
“臣以爲,王爺不可去尋王軍司!
昔日王爺奪長湖軍,乃因長湖軍無備,主將中才,王爺猝然而發,以名勢臨之,取之容易。
然今時不同往日,我軍敗訊或已傳至,而王軍司權謀機變,又斷非長湖主將可比!
王爺輕往奪軍,萬一不成,只怕——”
巴東王壓着火氣,冷笑道:
“怎麼,王揚還真敢反不成?就算他真反,本王也留了制他的殺招!”
郭文遠急切爭道:
“臣不敢妄測軍司之心!
只是王爺所留殺招若能制軍司,何至伐雍之軍,一去無消息!
薛紹雖爲監軍,但又豈是軍司對手?
以軍司之才,不要說一個薛紹,就是十個,又奈軍司何?!”
巴東王臉色鐵青,咬牙說:
“就算王揚真反了,但衆將見本王親至,難道也跟着他一同反?”
郭文遠痛聲道:
“若王爺擊敗臺軍,挾大勝之威、全師之勢,重臨大軍,或尚有可爲!
但如今一敗塗地,單騎而往,人心難測呀!
王沖天久隨王爺,是王爺一手拔擢,尚棄主而走,不曾回顧!
王沖天如此,諸將之心,又如何能保!”
荒草在秋風中簌簌作響,巴東王站在那裏,手掌緊緊握住刀柄,許久,又緩緩鬆開,聲音沉澀:
“那你說怎麼辦?”
郭文遠跪前一步:
“如今之計,惟有投北朝。
王爺雖暫敗,然皇族宗嗣,帝室之胄!
北朝素來招納衣冠,見王來奔,必欣然而迎,待以殊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