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一揚摺扇:
“王爺把這批貨記在我的名下,不就是爲了掩人耳目嗎?現在劉寅這麼一鬧,所有人都知道這批貨是我的!官府也有了備案!誰還能有懷疑嗎?
更何況我還用柳惔辦了貨牒、公驗,給這批貨走了明路!
這就相當於用河東柳氏做擔保!
到時堂堂正正出貨,完全不會和王爺產生瓜葛,難道不好?!
我已經探明,現在雍州綢緞行價很好,離荊州又近,等貨一齊,王爺直接用我辦好的貨牒、公驗,把綢緞販到雍州去,保管水到渠成,王爺到時只要坐着收錢就好,這中間省了多少麻煩?”
這就是王揚之前巧策排雷的好處了。
若非他提前鋪墊,用“私仇框架”去了巴東王的疑心,這次巴東王難免會再生聯想,畢竟王揚安排的假戲,就是把絲綢運往蠻族。現在王揚又擺出公驗、貨牒的安排,一副真心實意爲巴東王生意考慮的樣子,這個“釋疑”效果就更好了。
巴東王聽到最後,臉色稍霽,冷哼一聲:“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僅無過,反而有功了?”
王揚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那當然!”
巴東王一指王揚,瞪眼道:
“你還敢說!劉寅是王兄的人!現在出了這麼檔子事,你讓王兄的臉面往哪放?王兄若來質問,你讓本王如何回答?!”
“讓廬陵王丟臉面的,不是我,更不是王爺,而是廬陵王自己養的那條狗!
狗發瘋亂咬,攪得人家院子裏不得安寧,這是主人沒拴好的緣故,能怪得了別人嗎?
所以廬陵王不僅不會質問王爺,反而得向王爺道歉!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王揚越說越激動:
“最主要的是我替王爺扳倒了典籤吳修之!
此人是王爺所憎吧?告了王爺多少刁狀?
這次和劉寅勾結,聯手出招,他要對付的是我嗎?
他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我用此案把此二人一起套了進去,現在長史、典籤,雙雙待罪!
荊州之內,王爺之勢最盛!
此誰之功也?!
王爺不敘我的功勞也就罷了,居然還興師問罪!說甚麼刀尖捅人的話!
心涼啊!!!!”
王揚捶了捶胸口,神色悲憤!大有忠而見疑,潔而蒙污之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我設此局,的確爲了自保。
但在自保之外,卻努力爲王爺謀劃!
沒想到一片赤誠,竟換得王爺這幾句話......”
說罷苦笑搖頭,神色落寞。
身影在廳中顯得格外孤寂,彷彿一片落葉,隨風飄零,無人問津。
王揚知道戲過了。
但他要的,就是戲過!
不戲過就假了,不戲過意思就是真把怨氣埋進心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