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聖明,一說就中!女兒的確是跟丘學士學的。不過裏面也有女兒自己的措辭呀!丘學士說了,我是屬於神采明秀,天分極高的那種!詩文清麗,讓人見之忘俗!談鋒峻拔,使人聽之心服......”
蕭子兮誇起自己沒完。
天子冷不丁問道:
“那你怎麼沒入帝京三姝?”
蕭子兮頓時跳腳:
“那是我當時太小!還很少出宮!這種市井俗談父皇你也信!甚麼帝京三姝!一看就是那種沒品沒見識的俗人坐進觀天,以瓦量金!帝京之大,豈止三女?名姝之多,何啻千百?強立名目,妄加品第!以管窺天,以蠡測海!虛妄之極,莫此爲甚!謝小四清談是我手下敗將,我一說清談嚇得她溜溜跑,難道我會到處和人說嗎?這種坊間鄙俗之名女兒是從來不屑爭的!不屑!”
蕭子兮跟個小機關槍似的,突突突一陣輸出。
天子心道,看來女兒的才名也不是完全吹出來的,還是有點東西的......
“嗯,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道理!是有很多道理!有很多!”
“是,有很多道理。但你的載舟雅集跟人家覆舟雅集沒法比,這總是事實吧?”
(第104章《空得前塵夢依稀》:“你好好作一首,要是作得好,我邀你入京都的覆舟雅集......”第231章《對談》:“王公子真該來我們覆舟雅集做講評。”)
“誰說沒法比的?哪裏是事實了!覆舟除了辦得早之外,哪裏及得上我們載舟了!謝小四就是佔着時間和地利的便宜!動手早,拉人又方便!我要是在外面有公主府!還有她甚麼事啊!父皇你想想,當年西邸剛開的時候,誰知道日後能成氣候?天下哪一樣盛事不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載舟如今名頭雖然不及覆舟響亮,但雅集辦得好不好,不在辦得早晚,而在英傑多不多,才學真不真!我們載舟雅集人才濟濟,實力卓然,所欠者,唯名而已!所以才求父皇加——”
天子悠悠道:
“甚麼人才濟濟,實力卓然,你可得了吧!朕都聽說了,覆舟是梧桐樹,專召鳳凰;載舟是枯木枝,多棲烏鴉——”
蕭子兮一下炸了!
“誰說的?!誰?!父皇你告訴我,是誰說的?!簡直卑鄙!無恥!不要臉!”
天子咳了一聲:
“姑娘家不要罵人——外面不是都這麼說嗎?”
“哪裏都是了!哪裏都是了!是誰在污衊我們!”
蕭子兮氣得臉都紅了!渾身發顫!鼻尖也變得粉粉的!
天子本來想繼續添火,說甚麼你看,朕不是不願意加入你們雅集,實在是你們名聲不怎麼樣,朕也要面子的呀,就算真要加也得加覆舟這種話,但看女兒好像馬上要哭了,這一哭可不好哄。爲了避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便改了話風:
“你別生氣呀,外面的話向來都是隨風倒的,哪知道甚麼好壞高低。主要你們載舟辦得太晚,所以失了先機。現在你們最要緊的,其實不是讓朕參加。朕參加雖然能給載舟揚名,但到時候人家都說你靠爹,又有甚麼意思了?再說朕也不擅長文藝之事,總不能露個臉然後下道詔書說載舟雅集遠勝覆舟,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蕭子兮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變苦惱:
“那怎麼辦啊......”
“這個不難。朕給你支個招兒!你現在不就是想爲載舟揚名嗎?那你何必那麼麻煩?直接踩覆舟啊!你大造聲勢,公開放話,說要和覆舟一斗,以較高下!他們要是不敢,就讓他們承認不如你們載舟!那你們豈不名聲大噪?他們如果敢,那就比試下。你們贏了,一戰成名!從此壓覆舟一頭!萬一輸了也不丟人,反正你們名氣小,辦得又晚,輸了也正常,但聲威揚出去了,無論輸贏,你們穩賺不賠!”
蕭子兮聽得眼睛大亮,但隨即又有些憂心:
“但......但父皇我不想輸......”
“不想輸啊?那這樣,比鬥這兒事你先緩緩,父皇先給你尋既厲害又適合參加你們載舟雅集的高手。等尋到了你再開始。到時你坐擁天賜上將,還不殺得對面人仰馬翻?”
“哈哈哈哈哈!”
蕭子兮眉眼一展,笑得猖狂!
抱住天子胳膊,恨不得蹦起來:
“父皇!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天子嘴角微翹。
蕭子兮嗨完,尋思尋思,臉上表情稍虛,聲音忽然矮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