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衛帥掛念,父侯很好。來,給衛帥看茶。”
胡諧之哪懂甚麼茶,雖然也喝過不少好茶,但都是附庸風雅。不過好歹在京中混了小十年,該有的架勢還是有的。
他像模像樣地一手執盞,一手執蓋,然後用盞蓋輕撥並不存在的浮末,小口啜一下,停一停,再啜一下——
忽然像是不解渴一樣,也不裝樣了,胡亂吹了幾下,接着一飲而盡!
放下茶盞,嘿嘿笑道:
“真人面前不作假,我粗人一個,哪懂品茶?就不糟蹋蕭貴人的好茶了。貴人有甚麼事只管吩咐。我能辦的一定辦,辦不了的,墊腳去辦!”
寶月收扇:
“衛帥快人快語。好,那我就直說了。衛帥此去平亂,關於亂後事宜,天子可有旨意?”
“有啊!但宣旨是茹公的事,詔書在他那兒。”
(茹公即中書舍人茹法亮,官位雖低,卻是先帝舊人,在當今天子作刺史時便給天子做典籤,一直跟到東宮再跟入皇宮,職內監多年,是以尊稱茹公)
“宣慰鎮授的事我不問,我問的是,天子對逆案,可有特別交待?”
胡諧之神色有些糊塗:
“蕭貴人是指甚麼特別交待?”
“王揚。”
胡諧之茫然:
“誰?”
寶月盯着胡諧之,聲音不緊不慢:
“琅琊王揚。你沒聽過?”
“呃——好像有點印象......是逆黨之一的那個王揚?”
寶月眸色稍冷:
“他不是逆黨。”
寶月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父親已經把王揚的密信呈給天子,又力保王揚可信,但天子除了表示知道了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寶月一直懷疑父親是不是隱瞞了甚麼,但現在看胡諧之的反應,好像真實情況的確如此。
所以天子這是甚麼意思?
是不信王揚嗎?還是說根本沒把王揚的事放在心上?抑或是另有打算,祕而不宣?
胡諧之聽寶月說王揚不是逆黨,有些驚奇:
“不是說他是逆王心腹謀臣之一嗎?”
寶月冷笑:
“誰說的?簡直胡扯。他投逆王纔多久,能成心腹?並且他投巴東王也不是說要投逆——”
“那是?”
寶月想了想,覺得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住,既然信已經遞上去了,那就有迴旋餘地。不能急,急就容易出錯。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她怕壞了王揚計劃,沒有多作解釋,先悠然飲了口茶,然後風輕雲淡道:
“我有幾句良言,衛帥願意聽嗎?”
“當然!我最願意聽良言!蕭貴人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