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東王聽了面容一整,馬上問道:
“哪裏不對?”
“下官在想,爲甚麼孔琇之要分兵守三處?以他們現在的情況而言,專守兩處豈不更穩妥?”
郭文遠道:
“貪多求全,人之常情。”
李敬軒眼神鄭重:
“不,守郢州者絕對不貪。
其一退三百里,棄地如棄敝履,此豈貪者所爲?
又馮全祖兵敗,彼乘勝可進,卻斂兵不追,則其志不在尺寸之利明矣。
我觀自我軍自入郢州以來,敵之進退戰守,都頗有章法。可知孔琇之或者爲孔琇之畫策者,絕非泛泛之輩!
王軍司此前步步爲營,蓋亦有見及於此。
當然,除了軍司爲我出的制勝奇策之外......”
李敬軒故作苦笑,衆人皆樂。
李敬軒之前把王揚奇策說了出來,除了巴東王有些意動之外,衆人都反對。反對的理由既有公心也有私心。公心自然是風險太大,他們現在穩佔上風,正常進兵就好,實在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險去賭運氣。私心也怕王揚真的一策而成,建了奇功,由此復起,那就更沒其他人站的地方了。
王揚奔襲鸚鵡洲一策很對巴東王胃口,巴東王有些不甘心道:
“這策真不能用嗎?要是成了,那可就一戰定乾坤了!”
衆人見巴東王要變卦,急忙進言,兵法戰例說了一大車,總算把巴東王這個念頭給摁了下去,同時心中慶幸,多虧王揚沒來!不然憑他張嘴,一鼓動,弄不好王爺要親自做先鋒,那大事就真去了!
所謂三人成虎,巴東王對王揚本有忌憚,前嫌未去,現在加上衆人言之鑿鑿這麼一說,巴東王不免有些懷疑王揚獻這險策的用心。難道真是心懷怨忿,爲了坑李敬軒,不惜用本王的大軍作賭注嗎?
巴東王有些心煩,不再想王揚的事兒,向李敬軒道:
“恭輿啊,你接着說,對方守三處到底是甚麼意思?”
李敬軒目光停在圖上,似有所思,片刻後才收回目光:
“臣不知道。不過無遊的話提醒臣了,或許對方正要誘我們專攻夏口,而魯山、偃月,暗藏他變?又或許是東面埋下伏兵,想找機會內外夾擊?嗯......臣猜不出,不過臣也不必猜出,敵弱我強,困守三隅,只要我們周全佈置,杜絕其變,便可無憂。
大匠斫木,不棄繩墨;巨舟行海,不遺一槳。
臣請王爺此戰以全力赴之,寧重勿輕,寧慎勿躁,勿以敵弱而弛其備,勿以計得而忘其危,如此,則郢州可定!”
孔長瑜不在,王揚違意,巴東王對李敬軒更加倚重:
“說得好!恭輿你就說吧!怎麼全力赴之?寧重勿輕,本王聽你的!”
“第一、如陶大人、薛大人所言,兵出三路,同時猛攻夏口、魯山、偃月壘三城,不取巧,不試探,不佯攻,不迂迴,但憑我軍力之盛陵壓之,逼敵守無餘力,無隙生變。
第二、次第進軍,佔領鸚鵡洲,掃定方圓二十里水道,封鎖江面,使敵彼此不能通聲息。
第三、遣兩軍越夏口,一據魚湖城,一據白陽壘,以防外援。
第四、不要分兵掠地。如今郢州勝負就在此三城之間,三城下,其餘傳檄而定;三城不下,掠地再廣,要之何益?且偏郡遠邑,攻易守難,分兵而據乃散我勢,不據有失,得而復喪,徒削士氣。”
巴東王看向其餘幕僚:
“你們覺得呢?”
無人出聲反對。
巴東王拍板:
“好!就這麼辦!此戰三軍盡由李敬軒調度!恭輿啊,打下夏口,本王親自爲你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