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東王一下就坐了起來:
“哎呦我草,這他娘地還結盟了?錯不在王揚那在本王唄?讓他馬上滾進來!”
李敬軒如願得到召見。
巴東王坐在榻上,眯眼打量着李敬軒,語氣裏盡是譏誚:
“喲,李參軍來了!怎麼着,今天不說王揚說壞話改說好話了?這是轉性了?”
李敬軒不急不緩,拱手一禮:
“臣昔日之言,皆出公心。今日所言,亦出公心。”
巴東王嗤笑一聲:
“你裝甚麼裝,是不是公心我能不知道?王揚在那兒也裝公心,甚麼軍法甚麼孫武講一大堆,說到底,不就是陳啓銘得罪他了嗎?”
“王爺,臣以爲論人事當觀其行,不當揣其心。
因心藏於內不可見,而行着於外不能掩。
王揚心如何,臣不知,亦不必知。
但陳啓銘曠職廢守,疏漏案簿,已犯軍法。
王揚既早有明言在先,又當着滿廳文武的面,不治陳啓銘,何以立威?又何以指揮大軍,進退由心?”
“進退由心?”
巴東王冷笑:
“我還真以爲你是轉性了,原來還是遞話來了。你說王揚是爲了立威,又說他要進退由心,下一步就該說他圖謀奪權了吧?還好意思說甚麼不揣其心,你以前揣的難道還少了?”
李敬軒被抓住以前黑王揚時“揣心”的話柄,卻面不紅心不跳道:
“王爺責臣以昔,臣不敢辯。
然昔日之揣與今日之論,各有所據。
昔日王揚未得用,臣慮其貳心,此防之未然;
今日王揚已專任,臣論其行事,是察之已然。
未然者,慮也,可揣;
已然者,事也,可察——”
“去去去去去!本王沒工夫聽你逞口才!你辯贏本王有啥能的?你有能耐去跟王揚辯啊!烏鴉啼金殿,學甚麼鳳凰來儀!別跟本王扯甚麼未然已然的,本王懶得想!你直接說意思!”
李敬軒紮了心,節奏也被打亂,心中快速調整了一下,沉着續道:
“臣的意思是,王揚這麼做,沒錯。若臣處其位,臣亦當如此。”
巴東王微愕,一時間沒看懂李敬軒這是甚麼套路。
李敬軒不慌不忙說:
“人之所爲,有時未必在其心,而在其位。
昔孔明斬馬謖,豈其心欲殺之?
非也。
乃位當主帥,軍法如山,不得不殺;
王莽篡漢統,豈書生時即懷非常之念?
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