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結果出來了。
“稟軍司,軍簿二十五日的支領記錄確是如此,只是......只是少了軍資勾算。”
王揚聲音一寒:
“陳啓銘。”
陳文書心中咯噔一聲,硬着頭皮站出:
“下官在。”
“怎麼回事?”
陳啓銘有些迷糊:
“下官,下官也不知......”
“你是中軍主簿,沒有勾算軍資你不知?”
陳啓銘只覺冤枉!趕緊辯解:
“軍司明鑑!軍資出入,例有勾算!下官每次都勾算!豈敢疏忽?”
王揚轉向衆吏,嚴聲道:
“那就是你們遺漏,錯治軍簿!”
衆吏立即呈上底檔:
“這是陳主簿二十六日交上的支領細冊,最後一條是周猛部支領的記錄,沒有軍資勾算。”
陳啓銘臉色一白。
王揚看了底檔一眼,一指陳啓銘:
“給他看!”
陳啓銘汗下,腦子裏嗡嗡作響,那日的場景漸漸浮了上來。
當天剛攻破蒲磯口,事情極多,各部都拿着文書來領軍資,來的時間還不一樣,紛紛攘攘,一直到天黑都沒領完。偏生那晚巴東王設宴,他便想着先赴宴,赴完宴各部肯定都領完了,他到時再一併勾算。
結果巴東王弄了個甚麼三國英雄宴,頗爲新奇!王揚又弄出個配合的酒令,也很有趣!衆人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
他多飲了幾杯,又困又倦,回去直接睡了。沒想到第二天白沙口遇敵,文書堆案,軍吏一大早就來要昨天的支領細冊,說那邊正入檔待檢。
他宿醉未醒,着急忙慌簽了押,交上應付。勾算的事,竟被他忘得一乾二淨,直到此時纔想起來!
王揚道:
“本司早有言在先,軍資軍用,關乎諸軍進退生死。凡出入之數,務須分明。要使來往有據,上下不紊!
如今大戰在即,你身爲中軍主簿,翫忽職守,勾算闕失,使我軍簿賬目不明,府庫虛實不辨!
若因此致兵戰乏用,貽誤軍機,顛倒勝負,你萬死莫贖!
本司今日不治你,何以明賞罰?
來人!
將陳啓銘推出斬首,以正軍法!”
衆皆失色!
陳啓銘直接嚇傻,竟連求饒都忘了!
直到甲士上前按住他的胳臂,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像突然從噩夢中驚醒一般,大嚎道:
“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那日王爺召宴,我一時疏忽,這才漏了勾算,不是有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