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邊的!”
“王爺方纔還讓下官備船......”
“......”
“並且下官已和來人承諾,絕不向第二個人泄露方略。若走漏軍機,至郢州傾覆,責在下官。下官家小皆在建康,下官擔不起這個責任。”
蕭小九一時無言以對,不過察言觀色,覺得這事兒不像編的。想了想問道:
“你就不怕這人是蕭子響派的,故意設計來套你的?”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因爲帶信的是西昌侯女,奉的是西昌侯的命令,絕對不會是巴東王的人。”
“甚麼?!我七姐來了!!!!!”
蕭小九瞳孔大亮,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似的,劍都從脖子上放了下來,來回張望!
寶月在一衆堂姐妹中排行第七,蕭小九平日裏稱呼“七姐”,在小九眼中,這個七姐雖然性子冷淡,但又美又聰明,又颯又威風,絕對的高冷女神。
他雖然有點怕她,但心裏卻崇拜敬服,尤其這種時候,有七姐在,那膽氣也壯三分啊!更重要的是,西昌侯是宰輔,他既然肯讓女兒來送信,這一說明郢州城暫時安全,二說明那個所謂奇人的方略是和朝廷通過氣的!既然朝廷有計劃,那郢州就不是孤軍奮戰,這可比天降奇人授奇謀方略有力度多了!
蕭小九剛振奮了一下就被孔琇之的回答潑了冷水:
“蕭貴人早已離郢,現在已經到了建康。”
(第351章《上上策》:“他來回踱了幾步後,倏然轉身,看向寶月:‘你幫我三個忙,第一——’王揚斟酌了一下,轉而說道:‘我還是寫下來吧。’第355章《月墜胭脂裏》:“蕭娘子保重,那三件事就勞煩蕭娘子了。”)
王揚離蠻前要寶月做三件事,之前給天子送信是一件。來郢州佈置,又是另一件。至於第三件,尚未顯露。
既然是寶月回京途中路過郢城,來辦此事。那寶月號稱奉她父親西昌侯的命令到底真是假,也就可以想見了。
而王揚讓寶月來送方略,自然也有藉助西昌侯身份的用意,一是拿蕭鸞扯朝廷大旗,可定人心。二是蕭鸞是太子黨,不會和巴東王聯手,以此取信。三是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借蕭鸞這棵大樹,吊人貪涼之心。
還有一層不關蕭鸞事,而是要借用寶月的手段。
孔琇之不肯把方略泄露給蕭小九,提到家小在建康,其中的意思不光是泄密戰敗,朝廷追究。
寶月既以大事託人,所信者可不僅僅是孔琇之的人品。
至於孔琇之也有自己的考慮。
他山陰孔氏名雖是孔子之後,但在士族之中,屬於吳姓。(山陰孔氏是梁國孔潛之後,漢末遷居山陰,如果是永嘉年間南遷的,那就是僑姓,可若遷得太早,就變成吳姓了。但倘若遷得太晚,在東晉中期之後,那又變成“晚渡北人”,門第還要降,這個問題後文還會寫到)
不說和那些僑姓高門比,就是和顧陸朱張這些吳姓舊族比,也有不如。再加上前朝幾次動亂,族中大傷元氣,聲勢越來越降。他從國子生做起,到參軍、小縣縣令,大縣縣令,一步步走到今天,已屬不易。再想進一步,那就難了。
要麼就是一直做長史行事輔政(當然,是換不同的地方做。有人連換了五任不得遷),幾任資歷熬下來如果不死,再走了甚麼運勢能入朝做任尚書(正部),那就是萬幸!
要麼就是入朝做三省官,也許從黃門郎做起,死後能追贈個太常,也就不錯了。
還有一種就是調回京任虛官,看似順遂高位但實則只是給人當橋過渡,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調出去當外官,還是做太守長史甚麼的,這相當於兜個圈子後回原地打轉。
所以別看他現在代刺史行事,但這個刺史位對他來說,實在非常遙遠。正常攢政績的話,即便做得再好,一輩子也看到頭了。除非有甚麼特殊機遇。
對於孔琇之來說,所謂特殊機遇,就是現在!
如今巴東王反叛,大軍出荊,人心惶惶,朝廷援救不及。如果他能守住郢州,那便是大功一件!他的名字會進入天子和一衆朝廷大員的視野!以後整個仕途,都會有所不同!
還有西昌侯!
授方略既然是西昌侯的意思,那自己做成了這件事,也會受到西昌侯的青睞。都不說東宮如何,就單是西昌侯的嘉許,那便比旁人苦熬多少年都管用!
所以,爲自己,郢州要守!
爲國,郢州更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