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福是我父舊交。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得明白是甚麼回事。你這個人呢,我印象不錯,又請我喫飯,又給我送錢。所謂喫人嘴短,拿人手短,你既誠心招待我,陳天福又不是你殺的,我也就沒對你下手。
這次兵發建康,我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來。反正不管成敗,我心中總得有個數。你要是把東西給我,這事兒就跟你沒關,我自去找別人;你要是不給,那事就落在你身上了。我只能拿你做了斷。”
焦正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甚麼,卻又被甚麼東西噎住。突然整個人伏到地上,聲音嘶啞破碎,帶着哭腔哀嚎道:
“不是小人不交!而小人交了,就不能活啊!!!”
“你以爲你不交就能活?”
焦正渾身一震!
王揚往後一靠,聲音不重,甚至有些懶散:
“老焦啊,我不追究你首告有功,到底在陳天福死前還是死後;我也不追究你到底是主動合謀,還是被迫陷害。你說你不是貪財位才誣陷陳天福的,我信。但你信不信,如果你今天不把東西交給我,不管你是出征還是守城,三天之內,我讓你削官蕩產,身首異處?”
焦正嚇得渾身骨顫,連連叩頭哀求:
“公子給小人留條活路吧!公子給小人留條活路吧!!!”
“活路就在你眼前,你沒看清啊。好吧,看在舊相識的份上,我給你指清楚。
你之所以有這個東西能保命,是因爲他們怕你把它捅出來,這是把柄,所以不敢殺你。但把柄不是隻是在自己手上纔算把柄。你放到他們夠不到的地方,照樣是把柄。
再說我拿了這個東西又不會和人說,只是佐證你話真假而已。所以他們根本不會知道你沒了把柄。如今王爺起兵,時局大變。他們有沒有心思弄你,有沒有機會弄你,甚至有沒有命弄你,都兩說。但我弄你就在當下,到底該怎麼選,不是很明白嗎?
現在的形勢是,東西保不了你,但我可以。
我不光現在可以,將來也可以。你把東西給了我,就能安心留在城中。到時打贏了,我得勢,你是我的人,我自會照拂周全。打輸了,我死,但我琅琊王氏不負人,我會留一封信給陳郡謝氏和新野庾氏。
我在,我保你;我不在,謝、庾保你。有我琅琊王氏累世家聲爲憑,你應該信我。當然,你也可以不信,但你沒得選。
哦,不對,你還有一個選擇,你可以現在刺殺我。”
焦正呼吸猛然一窒!!!
王揚眉峯微上,手搭在樂夫人贈的佩劍上,懶散之中,又現幾分英氣:
“就現在,在我護衛進來之前,你全力出手。
刺成了,我死,然後你和你的家人給我陪葬;
刺不成,我不死,但你還是要死,你的家人也要死。
你選吧。”
王揚聲音一冷。
焦正僵了片刻,徹底崩潰,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骨般,癱倒哭道:
“我交!我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