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帶一隊人也叫掌兵?那按這麼說,驛站裏管役卒的官,豈不是擁兵自重了?吼吼吼吼!”
巴東王自己說完自己笑,甚覺剛纔這個比喻比得妙,可惜沒人接彩,想找王揚分享,但眼前只有李敬軒一臉凝重的便祕模樣:
“王爺三思啊!一旦王揚心有不測——”
“咋的?那點人還能打王府啊!就是王揚真要打,那隊人還敢聽令啊!就是聽命也是來送死——”
“今日敢請一隊,明日便是一營!今日託名隨行,明日即行揮遣!軍司權責本就模糊,若復予其兵隨侍,是授人以刃,兵權下移!涓涓不塞,將——”
“老李呀,你這危言聳聽的本事能不能收一收啊!那按你這麼說,你今天敢說之顏壞話,明天就敢說本王壞話——”
李敬軒嘴角抽了抽:
“不是王爺——”
“再說你哪懂本王的御下之道?王揚如此大才,正要倚用,你啥好處都不給人家,整天防人跟防賊似的,人誰跟你幹啊!放些無關緊要的小權,讓他覺得本王信他任他,視爲心腹,毫無猜疑,這樣他才能感恩戴德,卯着勁爲本王馳驅奔走!但等他一想碰大權的時候,誒?你猜怎麼着?本王不許!所以你放心吧,一隊人給他撐撐場面,這算啥事?真要要一營人,本王能給嗎?你真是瞎操心......”
巴東王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模樣。
李敬軒:好像......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要王爺心中有數就好,就怕他嘴上說得好聽,到時一聽王揚說話,又甚麼都忘了......
李敬軒正想再提醒幾句,便聽巴東王道:
“你這幸虧不是女人。你要女人估計得是妒婦,天天眼紅遞小話,到時本王肯定一拳把你捶了!”
李敬軒:......
......
深夜,小院。
王泰正做着噩夢,夢裏一羣兵丁圍了院子,火把通明,照得他睜不開眼。他拼命想跑,拼命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一步也邁不動——
“砰!砰!砰!”
砸門聲突然炸響!
王泰猛地從榻上彈起,渾身冷汗涔涔,後背衣衫盡溼。
昏暗中,他瞪着雙眼,大口喘息,一時竟分不清夢裏夢外。
“砰砰砰砰!”
“開門開門!”
“快開門!”
院門外人聲嘈雜,呼喝嚴厲!
王泰腦子裏“嗡”的一聲,這些日子懸着的那塊石頭,終於還是砸下來了。
自從巴東王閉鎖城門,江陵郡兵換防,他就猜到不對勁了。
甚麼蠻軍突進,甚麼急詔巴東王加徵西大將軍,甚麼王揖、柳惔造反,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種種跡象表明,巴東王反了。
這不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嗎?!
那自己這麼長時間在荊州住着,又隱居又謀劃的,到頭來毛用沒有還把自己搭進了,這是何苦來哉啊!
此外王泰心中還有一個懷疑,他前腳把證辭遞給巴東王,巴東王后腳就把城門關了,難道說這兩件事間有因果?
但也不對啊,幾張不盡不實的證詞,又沒人證,潑的髒水也不算甚麼了不起的事,何至於造反啊!這說不通啊!
難道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