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東王有些不滿:
“王揚相持就算了,人家是守方。李敬軒你兵力比人家多,還乘勝而進,打出江峽,怎麼反而開始束手束腳的?”
李敬軒不急不躁,沉着拱手道:
“臣固營之後,正欲進兵。”
巴東王眼睛一亮:
“嗯!進兵好!本王就喜歡進兵!”
李敬軒發筷:
“北岸三千人軍(駐紮)東坑,三千人軍故市,水軍三千進郭洲尾。南岸軍不動。”
巴東王俯身查看地圖,越看越皺眉:
“不是,李敬軒這是要合圍步闡城?但怎麼缺一面呢,圍三缺一啊?”
郭文遠早準備好爲巴東王解釋,聽到巴東王問,立即湊近道:
“因爲步闡城南面有步騭城爲脣齒,又有赤溪爲屏,李恭輿謹慎,不肯背敵越溪,所以只圍三面。”
巴東王神色困惑,還在努力尋找赤溪的方位。
郭文遠伸手在圖上一劃:
“在這兒,向東合於大江,圖上沒畫。”
巴東王樂了:
“行啊你,圖上沒畫你都知道!”
薛紹、陶睿瞟向郭文遠,眼中皆有輕鄙之意。
郭文遠謙虛了一句,又道:
“如果是臣用兵,會另遣一軍越溪,攻於城南。同時再派水陸軍攻步騭城。”
王揚取過一筷,正要開口下軍令,巴東王道:
“等等!”
然後跟李敬軒說:
“無遊說得有道理,要打就一起打,既畢其功,又斷他後路。你這麼打不行,人家步騭城在後,打不過直接撤了,你喫都喫不着。”
李敬軒道:
“網大易疏,線長易斷。兩城並攻,攤子鋪得太大,風險也大。且步騭城之南,尚有夷陵,夷陵之下,還有虎牙。此處地勢又非峽中,大軍雲集,只在旦夕,決戰之期,隨時可至。若兵鋒太遠,一旦有失,首尾不應,必爲人所乘。”
原來如此!
巴東王剛要被說服,便聽郭文遠道:
“恭輿兄思慮太過。以我料之,王公子在南岸,必有重兵!陸抗(城)、白鹿;荊門、延洲,豈能無戍?他軍隊少於你,力又有不逮,豈會輕言決戰,以己之短,擊你之長?竊料王公子所圖,在拖延消耗,削你兵力,待你力薄勢蹙,強弱易形,則他決戰之期至矣!
你若因其虛聲而自縛手足,正中其謀!如今之計,當趁你力正雄,彼力未集,效風捲殘雲之勢,一舉掃蕩步氏兩城,雷厲風行,勿予其喘息之隙!兩城既下,夷陵勢孤,則北岸諸事,大半定矣!”
巴東王一聽,又覺得郭文遠說得有道理。
李敬軒只是不肯。
巴東王笑李敬軒越打膽子越小,隨即目光在李敬軒和郭文遠間掃了兩輪,眼中閃過幾分揶揄,又有些好奇:
“誒?你們兩個怎麼回事?一個平時最愛用險,一個平時最講持重,這會兒怎麼調個兒了?”
郭文遠應聲而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