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我的那些兄弟啊!我對不起他們啊!”
動靜不小,鄰座幾人都看了過來。
王揚看了幾人一眼,幾人馬上眼觀鼻,鼻觀心。
王揚坐近一些,拍了拍昂他後背,聲音放低,誠懇道:
“好了好了,這件事呢,雖然你也有偏聽偏信的責任,但歸根到底還是她不對。你放心,有我做主,等勒羅羅一回去,就讓他把抓的所有永寧俘虜,一個不少,都給你放回去!再讓蕭娘子送你一個綢緞鋪子作爲賠罪,地界我親自幫你挑,必須是江陵城裏繁華地段的大商鋪!你甚麼都不用操心,只派個信得過的人負責查賬,其他的經營人手甚麼的,都交給她弄,你就安安穩穩坐着收錢就行......”
讓蠻部首腦在漢地有產業這回事,王揚一直都是認真的。當然,同時也是收買人心,不過這個事到底由朝廷出錢還是蕭寶月出錢,他暫時還沒想好,反正不是自己出。
昂他猛地抬起頭,不僅哭意,甚至連醉意都消了幾分!
“這......這合適嗎?她......她能同意?”
王揚眉梢一揚,底氣十足道:
“怎麼不合適?這是她應該的!誰讓她挑事兒的!放心,一切有我!”
蠻部自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打敗了誰還管你這那的。昂他沒見王揚之前都擔心商路被自己打沒了!更嚴重一些甚至會給永寧部惹來滅族之患!悔得是腸子都青了。後來王揚親口說一切照舊,之前談好的歸附商路甚麼的都不會耽誤,他心頭壓着的大石總算挪開了一些,可憋在心底的憤懣卻並沒有完全消散,被人當槍使了這麼一回,難道就這麼算了?
可不算又能怎樣?還能去找那女人討說法不成?不說這漢家貴女的皇族和荊州背景,就說她是王揚的女人,爲了永寧部的大局,也爲了他自己的利益,他也沒辦法出口這氣。
所以只能一個人灌酒泄憤,和王揚說也只是圖個嘴上痛快,同時希望博個理解同情,讓王揚知道確實是蕭寶月挑唆的,自己也是受害者,萬不敢想能有甚麼賠罪送產業的事!
昂他激動得發顫,對着王揚就要行大禮,語無倫次道:
“公子,我這,我這......你不光不怪我,還這麼幫我......我真是不知道......”
王揚馬上扶住他,不讓他拜下去:
“哎呀,咱們自己人之間,哪兒用得着這個!”
昂他又要去拿酒碗:
“公子我再敬你一碗——”
王揚蓋住酒碗:
“你喝多啦,這樣,這碗先寄下,等下回......”
“不行不行!我有一句話想和公子說,如果不喝酒,我實在沒膽子說。”
王揚無奈一笑,讓聖衛把自己的酒杯取來:
“行,那我陪你飲一杯。”
王揚本身不好飲酒,應酬的時候不得已喝上一點,應景而已。現在做主,也就開席時候象徵性地舉了三杯,然後就開始換果漿喝,誰敢挑半分不是?
現在主動陪飲,頓時有讓昂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捧起酒碗,與王揚酒杯鄭重一碰,隨即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肺腑裏掏出來一般,說道:
“別看蕭貴人是皇室女,長得又美,但我今天一定說要說句話——公子能收她,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王揚連咳幾聲,差點嗆到!
寶月若有所感,眯着杏眼,望了過來......
宴會沒完,又得傳報,說是荊州來使,送來一封書信。
王揚拆信,信上說只要釋放大齊宗室,便奉上黃金千兩,如若不從,但便派大軍蕩平宜都部!王揚把信給寶月看,寶月大喜,知道是自己的人到了,小心翼翼地求王揚放人進來。
這一來就是三十多人!二十多匹馬!比整個宜都部的馬匹都多!有武婢,有扈從,殺氣騰騰,都是高手。
一羣人以憐三爲首,幾經跋涉,風塵僕僕,見到寶月無事,終於鬆了口氣!全都伏地請罪!有的人手都在發抖,不是演戲,而是清楚——若是少主真出了事,那他們這些人,沒有一個能活的。
衆蠻見這些煞氣凜然、明顯是精銳的漢家武士竟對寶月行如此大禮,姿態卑微至此,心中大爲震撼!連神使大人身邊的侍奴都如此了得,那神使大人本人在漢地的權勢,該如何深不可測啊!
王揚讓人把憐三領到別帳,帶着蕭寶月、心一、陳青珊與之相見,沒想到憐三第一句就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