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父親的意思是......”
“先背嘛,背熟了再告訴了你。”
庾黔婁:.......
......
“王爺!王爺!!”
孔長瑜一路小跑,氣喘吁吁,正趕上巴東王甲刀鮮明,一身戎裝,大步流星,踏出穿堂。身後跟着一隊親衛,皆穿甲冑。
巴東王看了孔長瑜一眼,笑道:“瑾懷來了。”腳下卻不停步。
孔長瑜一看這陣勢更慌了,趕忙追上,跑得急了,連官帽的繫帶都鬆了半邊,也來不及系,急問道:
“王爺何去?!”
巴東王頭也不回:
“當然去殺王揖,難道等着他來殺嗎?”
孔長瑜慌了,追上巴東王的腳步:
“王爺不可啊——”
巴東王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甚麼意思。無非是王爺‘坐鎮荊州,不可輕出’,又或者是‘王揖勢大,敵情難料,當等匯聚大軍後,以策萬全’甚麼的——”
巴東王今日態度非常隨和,既不暴怒也不冷臉,開口也沒稱本王,孔長瑜卻破天荒地“大膽”起來,語速飛快地打斷巴東王的話:
“王揖所懼唯荊州堅城!王爺何自棄金湯,就彼所望?!且王揖宣言有人以僞詔反叛,王爺如今現身與之對陣,豈不正坐實了王揖之言?再說江陵乃王爺根本,豈有棄本逐末的道理?若江陵有失,王爺縱誅王揖,亦無立足之地!”
巴東王腳步稍緩,微笑問道:
“還有嗎?”
孔長瑜斬釘截鐵道:
“有!如今人情未附,衆心未固!倉促出兵,勝則罷了,若有不利,消息傳回,軍心必亂!到時內崩沮而外受敵,大勢去矣!請王爺暫息雷霆之怒,居萬全之地,先令長湖軍阻擋王揖,王爺則整合內外,挾吞諸郡。事成,王揖跳梁之醜,不過付偏師爾,王爺遣一將足矣。事不成,則有根本可依,待王揖頓兵堅城之下,師老兵疲,王爺一股蕩之。到時挾新勝之威,大軍出征,諸郡可傳檄而定......”
巴東王哈哈大笑:
“老孔,這回本王可不能聽你的。王揖稱本王病了,一是沮本王之勢,二是故意給本王留餘地,讓本王心有僥倖,遷延不定。王揖隱了長史身份這手玩得確實很好,給咱們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同樣的,本王現在也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如今諸郡先接詔書,再接長史令,或主意不定,或有觀望意,這個時候,就連長湖軍都未必可信!本王若縮城不出,坐視王揖坐大,待朝廷令旨一到,則本王所有,不過一孤城爾!
你不要聽王揖、張鈺瞎吹,甚麼聚兵數萬,永寧本部,堪戰者不過兩千。沮水四戍,加一起不滿四千五。再加零零碎碎,他能湊到一萬人,都已勉強!若大發徵役,倒有可能多弄些人,不過都是烏合之衆,便是真有數萬也不足懼!你放心,本王不帶走軍隊,只帶麾下六十騎衛,直入長湖軍營,奪了兵權,然後趁王揖沒緩過神來,給他錘了......”
孔長瑜大驚失色:“這怎麼能行——”
巴東王眉峯一挑:
“怎麼不行?王揚那小子曾以本王比呂布,當年呂布率數十騎突敵陣,一日至三四次,遂破張燕。如今本王帶六十精騎,足以縱橫!待本王破了王揖,就去迎薛紹,把本王的王妃接回來,別聽說本王反了再把人截走了......”
巴東王說着,腳步已踏出王府大門,門外精騎成列,馬首連繮,無一人出聲。清風過處,唯甲葉輕響,鬃毛紛揚。
親衛牽着一匹神駿立於階下,見巴東王出來,即單膝跪地,雙手將繮繩高高捧過頭頂。
巴東王手按鞍橋,腳踩踏鐙,飛身上馬,順手抄過馬鞭,孔長瑜倉促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勸阻,只能拖延道:
“王爺等陶睿、郭文遠他們到了之後,再出發也不遲啊!”
巴東王鞭指孔長瑜笑道:
“你不說李敬軒是因爲知道他肯定贊同本王。”
孔長瑜苦勸道:
“王爺就算要突襲,也沒必要親自去啊!讓馮全祖去吧!讓他帶騎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