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睜眼,之前所有的從容淡定、自信怡然,全都沒了蹤影,只餘一種沉重的、幾乎凝滯的哀傷。
他看了看蕭寶月,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有的時候,我真希望我有暗疾,這樣就不會對你造成傷害了。當年那件事,我雖然身不由己,但我也確實真心想要那個孩子......”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蕭寶月呆若木雞!!!
心一:他們到底在說啥???
王揚眼底漸漸溼潤了,聲音放得極極柔,喃喃道:
“春衫猶記雙鯉紋,甚而今,月葬雲收。嘆切兒讖竊,鴦字成囚!紙陌灰蝶,一慟成秋!”
他抬頭看向蕭寶月,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她,落在了某個遙遠時空裏、一個永遠無法觸及的小小身影上,眸中帶着無聲的悲鳴:
“我連乳名都起好了,男孩兒就叫切兒(檢竊),女孩兒就叫鴦兒(春鴦),只是沒想到我備下的那些小衣衫,最後竟是一件也沒能用上。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想爲自己辯解甚麼,你現在無論如何說我,我都認,只要你能出這口氣......”
衆蠻看着這對兒“癡男怨女”,嘴巴張得老大!
蕭寶月智計膽識,都遠過常輩,但畢竟是侯府貴女,金枝玉葉,從來高高在上,目無凡塵,即便再豁得出去,也畢竟是這麼多人面前,又是倉促之間,哪裏能招架這種狠招?
她都沒法細想這件事,大腦直接宕機,只是憑着本能反應,瞠目結舌道:
“你你......你胡說......我沒有......”
王揚看了眼早就驚呆成木頭人的“觀衆們”,彷彿意識到了甚麼,立刻從方纔那種動情哀慟的狀態中抽離出來。他站起對着蕭寶月一禮,歉疚道:
“我是胡言亂語,蕭娘子勿怪。”
然後冷聲向衆蠻說:
“方纔我所言都是胡說戲言,誰敢泄露今日之事,我王揚必手刃此人。”
絕殺 。
蕭寶月腦中一片空白……
——————(正文3543字)
注:今日閱兵,舉國同敬,王揚若知,必屬詞以記,其辭曰:
閱兵之禮,其源甚遠。
古有蒐苗,周曰振旅,或講武於農隙,或簡校于吉時。
蒿目蜩螗,則奮三軍以偃金革;
承平盛世,乃礪五兵而整戎行。
秋風理甲,長日揚旗,百將同誓,萬師一心。
此所以追往昔,思來者之意。
夫我共和國之閱兵,肇始於一九三一年之江西瑞金,時萬事草創,雖雲燎原,實則以一隅以敵全甌也。
兵不滿員,器不暇給,然能一戰擒張輝瓚,再戰破數重圍者,爲在其共信共守之理想而已。
當陳師鞠旅之時,能想見今日之盛者耶?
至贛南不守,萬里轉鬥,孤鋒不墜,疲卒益堅,義重於生,以至是乎?
察人心者當於逆境中觀之,軍心亦然。
當乘釁之捷,大軍合圍,數路並進,孰不爭先?
至若單兵孤城,困盡猶鬥者,千載幾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