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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271章 喻蠻

第271章 喻蠻 (2/2)

“雜七雜八的不重要,接着說正事兒。比方說少君長父是鯫耶,但假如少君長父下令,將你部全體遷往天門,這是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嗎?道理是一樣的。皇帝雖是至尊,卻也無法獨行其意,其上有體統、有國格、有祖制,有大義。其下有世家,有宗室,有百官,有方鎮,牽一髮而動全身,拂衆心則事難行。

就說少君長要錦緞這事兒,幾千件袍襖而已!皇帝手中幾百個郡,國庫裏一年進帳能堆滿整個山谷,能差你這點緞子?你見過羊吧?這就是羊身上的一根毛!一根毛懂嗎?別說皇帝,就是柳家自己出這些緞子那也是輕輕鬆鬆啊!所以當時主和派一聽你纔要錦袍絳襖各三千件都樂了,說人家大老遠來一趟,又不燒殺又不劫掠的——”

王揚說到停住,看向全神貫注的蠻族青年,不確定問道:“沒燒殺劫掠吧?”

“無有無有!絕對無有!綁了人就已回去!”

蠻族青年正聽得興起,問王揚一問,忙信誓旦旦保證!只覺聽此人說話有一種......一種很好的感覺。具體怎麼個好法他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又有意思又活靈活現,聽得很享受,這或許就是漢話裏說的“口才”吧。

心腸黑漢話說得也很順,一說能說個不停,可他聽了只覺厭煩,不如去看女人跳舞。現在覺得如果不看跳舞,就聽這個使者說上一段甚麼的那也挺好的。當然,還是換着來最好,舞該看還是得看的......

誒?吾爲何要向他保證?這不是顯得心虛嗎?

也不是保證,確實沒燒殺沒劫掠,也不能胡亂認下,嗯。

少君長自覺理順了思路。

王揚續道:“是啊!所以主和派一尋思,你們既沒燒殺劫掠,又確實是有遇到了比較大的困難,不得已纔來劫人的......”

少君長臉色一變:“爾如何知吾部遇到大困難?”

不是大困難能冒險又潛入又劫人的嗎......

“不是我知,而是朝廷知。至於朝廷怎麼知的,這個我也不知......”

漢廷強盛,又耳目靈通至此,果然不能小覷。少君長不由得忌憚更深。

王揚也不着急,當即住口不言,看對方反應。

少君長見王揚不語,便問道:“然後呢?主和派言吾等未燒殺未搶掠,後面言何?”

王揚這才接着說道:

“主和派說,人家大老遠來一趟,又不燒殺又不劫掠的,纔要袍襖各三千件,這點事兒還算事啊!直接各給五千件!!”

少君長激動道:“如此果真?!”

王揚正色說:“這是朝廷公議,不又是隻有我一人知道。再說我乃琅琊王氏,代表朝廷出使,這等大事,如何能胡言?”

少君長瞠目拍案,叫道:“那爾爲何不帶錦緞來?!”

王揚也瞠目,一拍大腿:

“他主戰派不同意啊!說甚麼越界就是犯境,劫人就是挑釁,堂堂大齊,豈能受人脅迫?又說今天給你部錦緞,明天別的部有樣學樣,後天不光南蠻來,甚麼俚溪越僚,都來效仿劫人回去要贖金,朝廷再有錢也頂不住啊!並且也不光是錢的事兒,如此一來,威儀盡失,如何守疆?又如何御天下?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所以一定要打!不光要打,還要打到底!殺一儆百,以儆效尤!嗨,其實就是說着好聽,甚麼國甚麼威儀,說白了不還是想征戰立功,拿士兵的命和你們的人頭換前程而已,這羣黑心腸,呵......”

王揚說得激憤,少君長聽得心涼。

這番話如果王揚一開始就說,他一定連聽都懶得聽,就算聽了也認爲這要麼是藉口,要麼是威嚇,根本不會當回事兒。但兩人聊到現在,這些話可就都聽到心裏去了。越聽越覺得有道理,越聽臉色就越森寒。他的眉眼逐漸冷硬起來,心中騰起一股狠戾,緩緩攥拳,一字一頓道:

“言到底,爾漢還是要戰?”

王揚冷笑一聲,豪氣勃發地擺擺手:

“那也未必!天下事,又豈能盡如他主戰派之意!”

少君長一愣,眼中凝聚起的決絕一下散成飄忽的殘影,那攥緊的拳頭,也在不知不覺間,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