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去,夫復何言......
墨滴無聲地落在紙上,暈開一片灰暗的溼痕。
.....
大宅內,一書生正閉目誦《王師尚書學筆錄》,至某處遺忘,開書檢視,記完後忽然蔑見案上小鼎,上刻“壽考天地,百祥臻侍”八字。他呆視半晌,突然拿起摺扇,憤然一擊!
鼎墜於地。
燭火爆了個燈花,映得鼎上“壽考”二字,扭如哭相。
......
酒樓上,一箇中年人手持酒杯,正與好友侃侃而談:
“王揚當時說的時候我沒駁他,爲甚麼?因爲我覺得他立說不易,不忍折他羽翼。但論學結束之後,我問了他一句話,就一句話——敢不敢和我論《尚書·禹貢篇》!當時就把他震住了!那個臉色呦,都不敢搭話。
不是我亂說啊!他是一句話都沒敢說!向我打了個手勢,便匆匆逃走!在場很多人看見了。
爲甚麼不敢答?就是因爲他知道,他整個立論的漏洞,就在《禹貢篇》上!所以根本不敢和我論!不過我也不貶低他,該說不說,王揚這個人,學問還是相當不錯的,訓詁學這一塊有獨到之處,和我在伯仲之間吧。義理上就差得有些多了。
這個人想當然的東西太多,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不敢接我的話。其實如果是一般的問題,他隨便論一論,揚揚名,我都不會指出來。但這個問題不一樣,說《古文尚書》是僞書,開玩笑,他人是僞的《古文尚書》都不可能是僞的!非毀聖賢典謨,天能饒他?所以纔有了這次禍事,也算‘死得其所’——”
砰!
門被踹開。
宗測站在門口,掃視全屋。
屋中一共三人,立即呵斥,宗測冷笑數聲:
“使斯人歿,令此輩存,天道寧論!”
三人正要開罵,宗測也不多說,上去就打!
劉昭的兩個弟子聽着隔壁噼裏哐啷,恨不得立即過去助拳,可他們素來知道老師規矩,見老師一臉冰霜,都不敢動。
劉昭緩緩道:
“我門下弟子是不可以打架的,不過,我可以。”
在兩個弟子愕然的目光中,劉昭挽袖起身,利落地抄起一張食案便衝了出去......
.......
王府內,
一個皇子正摩挲掌中銅幣,神色晦暗。
一個侍女正縮在被中,偷偷啜泣。
......
“哈哈哈哈哈!”
“死得好!死得好!”
“死得太好了!”
王泰大笑拍手,只覺長久以來,積在心中的憋悶感,終於一掃而空!
笑夠之後突然又哭嚎了起來。
“哎呦我的五叔呦!
你死得慘呦!
天殺的蠻子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