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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密謀 (2/3)

但郭文遠不能將此事掀出來,他明白,如果自己這麼幹了,那自己就真成傻子了!

巴東王絕對不會問罪兩人!尤其在這種時刻,恐怕連懲罰都不會有。

最多也就是斥責一番,輕拿輕放,可自己就與兩將結了大仇,說不定就此埋下亡身的禍患。所以他只能就事論事,不敢指明兩將力主交易,乃由私心。

其實也不用郭文遠說,巴東王早就知道兩員大將借蠻路謀利,兩將也很知趣,每回交易,都多有上貢,巴東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行事一向如此,手下貪點財沒甚麼,只要做得不太過分,他就不怎麼放在心上,只要不坑他的錢就好。

郭文遠此時見馮、劉兩人一唱一和地表忠心,心中雖氣,卻不敢再爭。但陶睿是荊州議曹從事史,論官階比馮、劉高,論身份他是尋陽陶氏,此時雖然衰落,搭不上正經士族的“牛後”,但再衰落,也是寒門中的“雞首”,不怕得罪兩人,站起身,沉聲道:

“昔者,樊噲阿呂后言:‘願得十萬衆,橫行匈奴中。’季布說‘樊噲可斬’!今天劉、馮唱大言,下官以爲,與樊噲似!”

兩將瞬間炸了鍋!

“陶大人此言,莫非認爲本將在面欺?”

“咋的,陶大人還想讓王爺殺了咱!”

“......”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不要做意氣爭。”巴東王打了個手勢,止住爭吵的幾人,“現在本王問的是應該如何應對臺使,其他的不必說那麼遠。”

然後問孔長瑜道:

“孔先生的意見呢?”

孔長瑜主意早定,站起道:

“下官以爲,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不能因噎廢食,耽誤戎事。甲兵乃荊州第一要務,不可輕廢......”

馮、劉二將聞此俱喜,郭文遠則聽得皺眉,但聽孔長瑜話風一轉:

“不過郭老弟說得也有道理。應對臺使,當策萬全,不可僥倖。所以下官建議,搶在臺使到荊之前,完成交易!這筆交易做完,即偃旗息鼓,暫閉蠻路,等臺使返京,再行恢復。

另外,臺使到荊後,可多布耳目,密切監視臺使行蹤,使其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在我等掌握中。這樣即便他真想查些甚麼,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快速應對。”

這條折中的建議馮、劉二將也能接受,巴東王也不想舍掉即將到手的兵甲,正要拍板定論,忽見一直沉默的李敬軒搖頭嘆息。

巴東王好奇問:“李先生爲何嘆氣?”

“我嘆謀士雖智,武將雖勇,卻都是捨本逐末,未得要領。我以爲孔先生會出奇策,然今所言平平耳。”

衆人都不悅地看向李敬軒。

巴東王納悶兒:“那李先生有甚麼奇策呢?”

“要用我的奇策,王爺得下定決心殺兩人!”

“哪兩人?”

“一是臺使,二是王揚!”

話音未落,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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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此時尚未有咱字,也沒有俺字,當時口語常用“身”字替代“我”,但老馮如果說身如何如何,很多讀者未必能有感受,爲了大家能更好把握語氣,還是用了咱。

②尋陽陶氏就是陶侃、陶淵明那一支。自陶侃之後,家勢日降。陶淵明那時已經衰落,但猶然有祖上餘蔭。所以陶淵明當彭澤令,不見郡郵,說:“吾不能爲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里小人邪!”(《晉書·隱逸傳》)逯欽立先生的判斷很對,此小人非道德意義上的小人,而是貴庶相隔的那個“小人”。(《評陶淵明<陶淵明集>校注代前言》)

彭澤當時屬尋陽郡,乃陶家郡望,而當時郡郵亦用本地人,所以相當於是陶淵明的“同鄉”,陶淵明乃鄉望士族,卻因爲職事需要,要被身份低微的同鄉督郵所核察。故而陶淵明才稱督郵爲“鄉里小人”,就是同鄉的小人,而非某學者所謂鄉議中公認的小人。

(爲甚麼魏晉南朝時期的督郵那麼惹人厭?就是因爲此官位輕權重,任此職的人都是寒門及以下,卻能代表郡守巡查各縣,所以不爲士大夫所喜。)

陶氏在陶淵明時還能自矜身份,但到了蕭梁,則徹底淪落。《梁書·安成王秀傳》:“及至州,聞前刺史取徵士陶潛曾孫爲裏司。”

裏司這個官就是之前帶孫子來找阿五算賬的那個小吏,是鄉官。連鄉官都當上了,可見門第淪落到何種地步。

本章中陶家的門第正是陶淵明之後,裏司曾孫之前。在快速下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