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寅笑道:“公子快人快語,明說了,那兩個人,我每人出一萬錢,望公子割愛。”
王揚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對方抓阿五的目的,但既然劉寅不說,那就得換種方式來問。一種在不讓劉寅起疑的情況下,逼近他談判底線的方式。
摸清了這個底線,那就離他們要阿五的目的不遠了。
可劉寅顯然是有防備的,一開始才肯出一萬錢,這就代表他不會輕易泄底。王揚想要達成目的,少不得要花一番心思。
此外,如果能在達成目的的基礎上,再激一下劉寅,給他添點火氣,那對於王揚之後的計劃更加有利。
王揚輕笑一聲:“我前幾天在香雪樓喫飯,一餐便是一萬錢。”
是的,
他在吹牛。
香雪樓確實有一套“萬錢下箸餚”,用的是西晉重臣何曾“食日萬錢,猶曰無下箸處”的典故。香雪樓的意思是,只要你花一萬錢,便能讓你時時動筷,不會出現像何太傅一般“無下筷處”的情形。
聽說這份“套餐”是六菜一湯一小食,但具體菜品是隨機的,要依當天販進的新鮮食材的品質而定,每日都有不同。
王揚那天心動想去嚐嚐看,後來一想,一萬錢才八個菜,純割韭菜啊!所以沒去,取而代之的是讓宋嫂準備了羊肉、雞翅、豬腰、茄子、香菇、饅頭片等食材,穿串燒烤,又單支了個鐵板,加了一道碳烤豬大腸,喫得那叫一個過癮。這喫烤韭菜不比被割韭菜好?
“萬錢下箸餚”的事也就被拋到腦後了。?
說起來慚愧,除了謝星涵那道假手於人的“白雪紅玉龍鬚卷”,王揚目前爲止,還沒正經喫過香雪樓的菜,不過不妨礙他裝比唬劉寅。反正在別人的眼中,貴公子去香雪樓不是尋常事嗎?
劉寅聽王揚這麼說,便道:“那兩萬錢如何?”
王揚掌握了節奏,立好了人設,搖搖扇,笑而不語。
劉寅皺眉道:“三萬?”
王揚手梳鬢髮,心不在焉。
劉寅聲音嚴肅:“兩人四萬,一共八萬,不能再多了。”
王揚正色道:“長史大人,這兩個部曲是我當時辭了王爺十萬錢的賞酬,這纔要下來的。”
“但據我所知,當時十萬錢照發給你了。”
王揚理直氣壯:“那是我論學贏了,應得的。後來我幫了王爺的忙,平定了糧價,王爺這才賜了部曲。說起來,幫王爺平定糧價,難道還不值十萬?”
劉寅雙眸微眯:“我可是抱着誠意在和公子交涉。”
王揚無辜道:“我也是抱着誠意和大人論價啊。”
“公子的誠意呢?”
“大人的誠意呢?”
“我不追究公子涉柳憕之案。”
“那是大人追究不到。”
“我請公子赴宴。”
“我帶了烤鴨。”
兩人本來一人一句說得飛快,結果劉寅被王揚振振有詞的最後一句“帶了烤鴨”給弄得一愣。看着王揚,一點點地笑了起來:
“有趣有趣,在獄外和王公子說話真是有趣極了,我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有這麼有趣嗎?唉,長史大人看來確實是公務繁忙,這業餘生活,不太豐富呀!”王揚搖頭嘆息。
劉寅盯着王揚:“所以,王公子是不打算和我交這個朋友了?”
“誰說的?我是想和長史大人做朋友的,只是我也要面子的呀!剛見面沒說幾句,就把部曲給賣了?”王揚搖搖頭,“有點丟人吶。”
“甲用一匹馬,從乙手中換一隻雞,乙會覺得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