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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141章 大奸之象

第141章 大奸之象 (2/2)

“行行行,你也別可笑了。我就和你說一點,那個王揚是不可能和謝娘子有甚麼的。是,他是琅琊王,但他一個琅琊王氏,混到地方郡學上做學子,他家裏甚麼情況你就可以想見了。聽說最近又四處收購錦緞,做甚麼袍襖,還弄出個......他發明那個詞怎麼說來着......對,招標......湊了一屋子賣布裁衣的商人......”

一說起這個話題,柳憕彷彿被瞬間點燃一般,拍案怒道:

“誰家的生意不是委之門僕,責成羣下?可他王揚居然親執其事,鑽研其道!把他王家的臉都丟盡了!身爲士族,混雜商賈!唯利是求,玷辱流輩!這種人居然還被巴東王請到宴席上當座上賓!還有陸歡、徐伯珍,竟然也被他矇蔽了!現在應該能看清他真面目了吧!甚麼學問經義,都是僞裝出來哄騙世人的幌子。嘴上說着孔孟大義,其實幹的是積貨逐利的鄙賤營生,僞君子一個......”

連陸歡、徐伯珍的事你都知道,不是說閉門不出嗎?誰跟你說的啊!還挺關注......不過這酸得太明顯了,雖說用心末業,有虧清譽,但說僞君子甚麼的就有點過了......

不過顏幼成也沒反駁,繼續勸道:

“所以啊,他有才華是不假,但那又怎樣?謝娘子甚麼身份?中書令的嫡女公子,正兒八經的相女,至於王揚家三服以內,恐怕連個郡太守都沒有吧。雖說王謝門第相等,但兩人家世根本不匹配,怎麼可能湊到一起嘛!也就是相識得早,又因爲郡學的事,所以走得近點,至於想其他就多心了。你這閒氣生的好沒必要。”

顏幼成真正想說的是柳憕喫飛醋沒必要,但此時世間尚未發明“喫醋”的隱喻含義。

柳憕臉色稍霽,語氣稍緩和了一些,沉聲道:

“我討厭王揚,和謝娘子沒有關係。王揚此人,輕躁諂薄,行必以利。加之心機深沉,言僞而辯,此乃大奸之象!沒有才華還好些,若是有了才華,更成禍害!”

顏幼成有些聽不下去了:

“文深兄,不是我說你,像咱們這樣的人,將來都是要爲宦作宰的,我就不說了,我家論門第,論家世,和你河東柳氏沒法比,說仕宦的話,我家五代裏出的最高官也就是散騎常侍,我將來能混個吏部正員郎,就算燒高香了。若是因緣際會,撞了大運,死後追贈個太中大夫,那就是光宗耀祖!

但你不一樣!

你今年十月就要授官了吧。起家最次也是公府掾屬。多說兩三年,估計就能升到尚書左丞。我兄長見到你都得見禮。所以你柳大公子將來是真可能做公卿、做宰輔的人!

那你這器量......是不是有點小了?

王揚甚麼人?有血統,有才華,有潛力,缺的就是勢力和機遇。我要像你一樣,有資格做莊家,絕對拉攏他,讓他爲我所用!

你倒好,和他爭短長。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這就像關羽聽說馬超來降便坐不住了,想要比上一比,所以武侯回信說‘黥、彭之徒,當與翼德並驅爭先’。也就是說,以馬超的身份,要比也是該和張飛比,猶未及關雲長之絕倫逸羣也!

王揚情況也是這樣。他才華再高,血統再好,但只是個空架子,起點就在這兒,和你沒法比。如果你能把他拉攏過來,化敵爲友,將來還不是爲你所用?

當然,你現在底子太淺,要收王揚困難點。但你可以替令尊收啊!以國公的根基,收他做個門生,那他不得感恩戴德?!將來若真是仕途順遂,也能成爲你柳家一臂助啊!

再說如果你真收了王揚,那人們會怎麼說?

王揚得罪你,但你還不計前嫌,提攜舊讎。到時誰不說你柳公子胸次開闊,寬宏大量?

齊桓公能用管仲,祁奚能薦解狐,你柳文深就用不了他王之顏?!

說不定將來還能上史書,成爲一樁美談呢!”

顏幼成是受了柳惔之託來開解柳憕的,但柳惔本意只是讓顏幼成陪柳憕出門逛逛,分散下注意,尋思弟弟多出去走走,說不定慢慢也就釋懷了。

可柳惔完全沒想到,這顏幼成竟然另闢蹊徑,直接給了他弟弟一個全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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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官職轉遷路徑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法令不會明確規定某官某職的特定晉升途徑,但事實上卻有不少相沿成習的規矩和慣例。這是職官制度運作中潛藏的結構性存在。

比如顏幼成爲甚麼說柳憕很快能升到尚書左丞(可以簡單理解爲國某院主管監察的祕書長),因爲南朝時如果在實權公府任要職,就是容易升到尚書左丞。

但想從尚書郎直接升左丞就很難了(雖然是同一個系統的調動),尚書郎一般都得出去轉一圈,然後才能回尚書省做左丞。一旦由尚書郎直接升左丞,就叫“超遷”或者“超拜”。升到左丞後一般會轉到門下省做黃門侍郎,或是做御史中丞(可以簡單理解爲監某部某長),有了黃門郎或者中書侍郎的資歷,就可以去做很多人爭着做、握着人事大權的吏部郎了(類似於組某部副某長)。

不急,這些仕途隱規則後文會一點點勾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