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四郎嘛.......”
柳惔急忙道:“王爺,舍弟年幼,行事難免浮躁,還望王爺網開一面!”
巴東王一笑:“他又不當官,戶籍也不在荊州,我管不着他,你做兄長的好好管教吧。”
“是!多謝王爺!”柳惔知道這是巴東王有意放柳憕一馬,此事發生在荊州,性質可輕可重,巴東王若真想辦他,哪有“管不着”的道理?
他提醒柳憕向巴東王謝恩,可柳憕卻如木雕泥塑一般,全無反應。
柳惔知道弟弟向來心高氣傲,今日當衆受了大挫,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只好先將他拉回座位,等回家後再行開導。
巴東王笑着問王揚道:“本王這麼處置,你可滿意?”
王揚拱手:“多謝王爺主持公道!”
“好!”巴東王一拍手,興致很高,舉杯向座中道:“諸位,今日暢飲,不醉不歸!”
座中一同起身奉觴:“敢不醉!”
王揚對巴東王的處置其實不太滿意。
那個戴志高明顯是被人當槍使,罰得過重,打一頓也就算了,還要趕出荊州城,還不是看他沒甚麼身份嗎?
柳憕、柳惔就不一樣了,一等高門,又是國公之子,家門勢力非同小可,所以罰柳惔罰得輕描淡寫,以他的家世,俸祿要不要恐怕都沒甚麼關係,至於禍首柳憕乾脆就不罰了,這不着調的王爺雖然愛玩,可心裏未必沒有一杆秤。
不過無論巴東王怎麼處理,都不是王揚能左右的,他此時心中更多想的是戶籍留檔的事以及謝星涵爲甚麼要那麼說。
難道她已經知道自己是假的琅琊王氏,所以要幫着自己圓謊?不會。即便她懷疑也沒有確證啊!可......可她爲甚麼說在義興見過我?難道她不怕受到牽連?還是說,她真的見過?!
此時衆賓站起向王爺敬酒,王揚心中疑惑,邊舉杯邊用眼睛偷瞄謝星涵,發現謝星涵正向這邊看來,黑亮的眼眸輕輕一眨,璀璨如星......
.......
香風簇綺羅,酒宴奏笙歌。
殿中十二個長袖美人正翩翩起舞。
她們身着質如清波、色如白銀的軟紗衣,翩躚柔曼如一朵朵白雲。
這是當時很流行的一種舞蹈,名爲“白紵舞”。
王揚想不出所以然來,再加之前連續過關,精神緊繃太過,勞心過甚,現在索性先把疑慮放在一旁,專心飲酒觀舞,只覺體曠神怡,賞心悅目!
那白袖一舞、撲面而至的淡淡香風;領舞嬌娃一顰一笑牽動的丹紅脣角;還有纖芊玉指的動作變幻,都真真切切地呈現在王揚眼前。
這種近距離的、沉浸式地觀看和隔着屏幕可不太相同,甚至比坐在大劇院池座前排還有感染力!
劇院的舞臺爲了考慮遠坐的觀衆,臺座設計得很高。故而就算坐得近,還是會有距離感。
但現在是就在你眼前起舞,束帶不爲歌舞緩,鬟鬢偏許應眼穿!
幾步之遙而已。
作爲穿越者的王揚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古代舞蹈的魅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怪不得君王們喜歡看跳舞!
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
這電視劇里根本演不出來啊!!!
那種無論姿色還是舞姿都平庸至極但君王還欣賞得津津有味的場景,只能讓人懷疑君王沒見過細糠......
看着王揚不亦樂乎的模樣,謝星涵的眉一連擰了幾次。
與王揚的快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柳憕,他不看舞蹈,也不和別人交談,周圍的熱鬧與歡笑似乎都與他無關,他只是不停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柳惔怎麼攔也攔不住。
曲終,長袖舞女下,一片片“白雲”剛退出大殿,軟糯嬌媚的歌聲突然響起:“攬枕北窗臥,郎來就儂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