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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關於南朝貴公子是我冒充的這回事 > 第50章 至情無情

第50章 至情無情 (2/3)

他一直以爲王揚儒學中人,沒想到居然能談老莊?!

宗測也坐了起來,上下打量着王揚,表情嚴肅起來:“莊子妻死,莊子鼓盆而歌,不是無情是甚麼?”

王揚反問:“若真無情,又何必鼓盆?何必歌之?

此乃無可奈何,作曠達語以自解。

鼓盆而歌,不過是長歌當哭之意!

天下事,一遇無可奈何,最是蒼涼。

阮籍母死,阮籍下棋食肉,蒸肥豚,飲酒三鬥,何也?

以放肆不近情理之行,欲遣心中塊壘矣!

莊子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真正薄情之人,又何來相忘之說?

薄情人不必忘情,唯深情者才需忘情。

所謂‘不如相忘’,不過感嘆之言,看似無情,恰是多情語。

所以說大音希聲,大雪無痕,至樂無樂,至情無——”

宗測“哎呀”一聲跳了起來,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聲音顫抖:

“至情無情!至情無情!說得好,說得好啊!我讀《莊子》四十幾年,竟沒參透!”

他衝上去拉住王揚的手,把他拉到山濤的座位上:“來來來,王老弟,你坐這兒,接着說!”

劉昭還處於無比震驚之中,直愣愣地看着王揚:“之顏,你,你怎麼,甚麼時候.......”

“別打岔別打岔!”宗澤擼起袖子,揮手打斷劉昭。

王揚也站累了,順勢坐了下來,爲了解決戶口問題,繼續說道:

“莊子以天下爲沉濁,不可與莊語。

故設奇言怪談,眇末宇宙,戲薄聖賢,狀似詼諧之辭。

人皆知屈子之哀怨,而不知莊子之哀怨。

屈子之哀怨在一國,而莊子之哀怨在天下。

屈子之哀怨在一時,而莊子之哀怨在萬世。

《莊子·在宥篇》中說:‘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離跂攘臂乎桎梏之間。意,甚矣哉!’

能出如此悲天憫人之語,豈是無情者哉?

此即所謂‘天下沉濁’,而儒、墨皆不能救,故莊子思其說以矯天下之弊而歸於正也!”

“說得好!說得好啊!”

宗測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看向劉昭:

“怎麼樣,你總說老莊消極,無益世道,卻不知莊子有如此憂世情懷吧!”

劉昭沒好氣地說道:

“你得意甚麼?你不也是才知道的嗎?”

宗測熱切地招呼王揚:“來來來,王老弟,你起來,別坐山濤這兒,坐嵇康這兒!你這番高論,當得此座!”

“沒事,我坐這兒挺好。”

“這怎麼能挺好呢!山濤豈能和嵇中散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