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丁九還磨蹭不定,黑漢轉身就走。
“老黑!你別急啊,我沒說不借啊!”丁九急忙拉住黑漢,“五百錢,都給你,你查一下,回去記得和王公子說這是我借的錢啊。”
怕黑漢貪功,又補上一句道:“等我幹完活,我去見一下王公子。”
黑漢走了之後,丁九琢磨着黑漢的話,突然跑進家裏,着急忙慌地去開箱櫃。妻子用身體拼命攔住道:“你幹嘛?!剛拿走五百!又想幹嘛!”
丁九推開妻子:“要賭就賭把大的!我再拿兩千!”
妻子瘋了似的撲上去廝打丁九,喊道:“你今天敢動一文錢,老孃就和你拼命!這日子不過了!”
一陣廝打吵罵之後,丁九頹唐地坐在地上,懷中抱着哇哇大哭的兒子,只覺生無可戀。“追加賭注”一事,也就此泡湯。
作爲本場大戰勝利者的妻子,此時無論如何想不到,這件事以後會成爲丈夫一輩子的話柄。
......
黑漢拿着髮簪到裏司家換了兩百錢,加上他全部的積蓄兩百錢和剛剛借得的五百錢,勉強湊了九百,又要拿家裏的物件去換錢,被王揚攔住:“九百和一千差別不大,再說我這兒還有你之前給的三十三錢,就這麼着吧,咱們現在就去荊州城。”
阿五抬起頭,滿懷期待:“公子能不能也帶我去看看,我還沒進過城呢!”
王揚想這次辦的可是正事,帶個小孩兒不方便,便說:“下次,下次帶你進城玩。”
見阿五低頭失落的樣子,王揚心中一軟:“等我回來給帶糖喫。”
“真......真的?”阿五猛然抬頭,震驚地看向王揚。
王揚不能深刻體會,糖對於這個時代裏窮人家的孩子意味着甚麼。
別說窮人家,就是普通人家也很少喫糖,偶爾一喫,也喫不起蔗糖或者蜜糖,只能喫飴糖。
飴糖是用稻米、大麥、小麥等穀物發的芽(古代也叫“糵”(nie))煎熬出來的,阿五往年只有在過年時才能喫到一種名叫“膠牙餳”的軟糖,而荊州今年糧價大漲,糖價也水漲船高,過年能不能喫到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