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有回應趙志國的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林若曦。
這個前妻越來越會打配合,如果她不搞事,陳默倒是覺得這個前妻共起事來,確實一個眼神,彼此就懂彼此。
林若曦對了陳默一眼,笑笑道:“陳縣長,我和孫鎮長就走另一條道,礦山的工作,我會認真調研的。”
說完,林若曦就示意孫偉山帶路,朝着另一條道走去。
而陳默這才收回目光,看着趙志國說不出是啥內容的臉,
心裏已經有了數,所謂的礦山成績,如李爲民所言,一定是有問題的。
陳默率先朝着小路走去,趙志國和沙景春緊跟在他後面。
而陳默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志國的心尖上一般揪得難受。
可陳默卻在想,這趟青山鎮之行,果然來對了。
可陳默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走向村子時,趙志國卻摸出手機,快速發了條短信。
沙景春把趙志國的神情全看在眼裏,他卻裝成啥也沒看到一樣,快走了幾步,同陳默並排走着,介紹起礦山周邊的村子起來。
沙景春重點介紹了青山村,就在小路的盡頭。
陳默一邊聽着沙景春的介紹,一邊四處打量着。
果然,小路盡頭就是青山村,看着倒比沿途的村落規整些,而且青山村家家戶戶做的都是樓房,走過小路就全是水泥路,直通進村。
在村口,一個身穿中山裝如同老幹部般的一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着和趙志國如出一轍的熱絡笑容,雙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手同陳默要握手,聲音卻聲音帶着刻意的洪亮和熱情。
“陳縣長!您可算來了,我是青山村的村長,熊長髮,早就盼着您能來我們青山村視察、視察。”
陳默沒想到作爲村長的熊長髮,一點不像村子裏人不說,整得比老幹部還老幹部。
陳默不由得多看了熊長髮幾眼,他那身中山裝,透着股刻意的規整,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
熊長髮卻在同陳默握手時,露出了手腕上的表,竟是浪琴的表,市場價少說也要五萬吧,這樣的表竟然戴在一個村長手上。
熊長髮大約發現陳默盯上了手上的表,想極力藏,他越這樣,陳默越是清楚,青山村包括能長髮都有問題。
而陳默裝成不經意地掃到了熊長髮腳上,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鞋尖連一點塵土都沒有,這有模有樣的從上到下,比京城裏的老幹部還要拽味得多。
無論是熊長髮還是一旁的趙志國都被陳默只看不說話嚇着了,只有一旁的沙景春像個工具人似的,站在一旁即不說話,也不四處張望。
這時,旁邊路過兩個扛着鋤頭的村民,看見熊長髮,原本鬆垮的肩膀瞬間繃緊,腳步都慢了半拍,低着頭匆匆走過,連招呼都不敢打。
熊長髮餘光掃到他們,待村民走遠,才又轉回頭對着陳默笑道:“山裏人靦腆,見了大領導就慌,您別見怪。”
陳默沒接話,但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熊長髮身後的村子裏。
水泥路修得平整,兩旁的樓房樣式統一,連陽臺上的晾衣架都擺得整整齊齊,透着股被規劃好的刻意。
可奇怪的是,這麼規整的村子,路上卻沒幾個閒人,連孩子的笑聲都聽不見,只有幾扇窗戶裏,隱約有窗簾動了動,像是有人在偷偷往外看。
“熊村長把村子管得很規範啊。”
陳默語氣平淡,熊長髮聽到規範二字時,眼神往趙志國那邊瞟了一眼,才笑着應道:“都是按鎮上的要求來,再說礦山給村裏幫了不少忙,路是礦上出錢修的,樓房也是礦上補貼蓋的,村民們都念着好呢。”
說着,熊長髮側身引路,手勢都帶着機關幹部的樣子,又說道:“陳縣長,我們先去村委會,我讓文書把礦山分紅的賬目都理出來了,還有村民的簽字確認表,都是閉環管理,您一看就放心。”
陳默腳步沒動,反而往旁邊的一棟樓房掃了一眼,應道:“不用急着去村委會,既然來了,先去村民家裏看看吧,就這家,”
陳默說着,他指了指最靠近路邊的一棟二層小樓。
“看看礦上補貼蓋的房子,住着舒不舒服。”
陳默又補充了一句。
只是陳默,這話一出,熊長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旋即阻攔道:“這家老婆子腿摔斷了好幾個月,家裏亂得很,我們就去村東頭的熊三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