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鎮邦的這番話,病房外的喬良聽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瞬間溼潤,手下意識地伸向了病房的門,正想推門而入時,常靖國的聲音響了起來。
“鎮邦書記,您先養病,把病養好,這次的常委會沒召開成功,還等着您養好病後,再補開一個常委會呢。”
喬良在心裏狠狠罵着常靖國,這不是在逼楚鎮邦把家醜送到常委會上討論嗎?!
“至於省紀委書記一職,我還真沒聽到甚麼風聲。”
“永安縣的問題,目前是一名叫馬錦秀的女同志在督辦,這名同志辦案有一套完整的經驗,我想把她借調到省紀委來工作一段時間。”
“這件事還沒來得及向您彙報,今天就着這個機會,向您彙報請示,您看可行嗎?”
常靖國沒有提假黃金案的事情,也沒提莊毅的事情。
是楚鎮邦自己把親侄女交了出來,常靖國清楚,這位省委書記選擇保護喬良!
這個時候,把馬錦秀借調到省紀委來,於公於私,都對常靖國有利。
門口的喬良把手縮了回去,他不知道這個叫馬錦秀的女人是何方妖怪。
喬良迅速給青州市方面打電話,讓對方把馬錦秀的完整資料馬上傳到他手機上。
而楚鎮邦已經意識到了,常靖國這是要把這名女幹部調到省裏來負責楚文琪的案子,而不是給他時間,等新的省紀委書記來再追究他侄女的問題。
楚鎮邦賣了老臉換來的還是常靖國的公事公辦,但這個時候,他要否掉這位新省長的提議,就等於否掉了他會向中紀委承認家教不嚴的過失,只是做個樣子。
還有,昨天楚鎮邦說要把大權交給常靖國,也只是一句空頭支票。
楚鎮邦看着常靖國,努力地擠出絲絲笑容說道:“靖國省長,從下面借調一名女幹部來,只是小事,你自己看着辦,不用和我通氣。”
“我是個快到站的老同志,江南省的大權遲早是你的。”
“靖國省長,我老了,老了,就渴望平安着陸,這一點請你理解。”
常靖國點頭,卻有些心酸,可不知道該說甚麼話來安慰楚鎮邦。
省裏這種情況,楚鎮邦想抽身,可他抽得掉嗎?
常靖國沒再說話,病房裏一片死寂。
門外的喬良感覺不對頭,及時推開了病房的門,又一次看着常靖國說道:“靖國省長,書記身體還很虛弱,我送您下樓吧。”
常靖國擺了擺手說道:“喬祕書,你好好照顧鎮邦書記,不用送我。”
說完,常靖國又看着楚鎮邦說道:“鎮邦書記,您好好養着,有甚麼事,隨時給我電話。”
楚鎮邦“嗯”了一聲,還是讓喬良把常靖國送出了病房。
等常靖國一走,喬良趕緊把查到的馬錦秀情況,彙報給了楚鎮邦。
一彙報完,喬良聲音又哽咽地說道:“書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但我還是不甘心,把文姐交到這個號稱鐵娘子的陰陽人手中。”
楚鎮邦沒有說話,卻找喬良要煙抽。
喬良遲疑着,不敢給這位選擇了他,而要交出自己親侄女的大領導煙。
楚鎮邦見喬良不願意給他煙抽,嘆口氣說道:“不抽也罷,不抽了。”
喬良好難過,繼而憤憤不平地說道:“書記,您纔是江南的一把手。”
“江南大部分幹部是您提拔上來的,他一個外來的和尚,就想把鐘敲得震天響,沒門!”
楚鎮邦擺手應道:“我老了,老了,希望在你們身上。”
“小喬,等我病好後,我親自給組織部打招呼,把那個叫馬錦秀的女幹部正式調到省裏來,同時讓你下市裏擔任市長。”
“我一退再退,靖國省長要是還不放過我,就不要怪江南事多!”
說到這裏,楚鎮邦閉上了眼睛,似乎是閉目養神,又似乎是累了,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