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教不敢當!”
司徒章不敢託大,也不敢在方大修士跟前裝逼,謙虛了一句,便娓娓而談,講起故事。
“上古之時,先民們求存於山林河源之畔,刀耕火種,所拜所敬者,或日月山川,或走獸飛禽,亦或圖騰先祖。後有大賢之人,立壇祭祀,感應祝告,集部族生靈願力,漸漸摸索出趨吉避凶,遠禍就福之法!這便是最早的術法運用,也是我們口中常說的巫術。如今東北所行出馬之事,與之相差彷彿,所拜家仙,就是如此!”
“不過願力所託,皆爲外力,巫術之法不修性命,與己身並無益處。後來民智漸開,那些巫祭之輩,面對斧鉞刀兵亦不過血肉匹夫,手不能縛雞,大難臨身,唯死而已!所以光環漸去之後,只留身貴而無權柄!”
司徒章口才相當到位,說的言簡意賅,條理明順,重點突出,廂房內的一衆人都能聽得明白。
而上古之事,時代久遠,抓取到一些脈絡源頭,能講的其實不多。
到了三代周秦時期,司徒長老就如數家珍,故事性立馬飆了起來。
方大仙也興致盎然,跟着聽得津津有味!
根據司徒章所論,自巫法漸隱,淪爲龜測筮卜後,人們開始敬天禮地,仙神之說便悄然而出。
有四方神靈,有廣成子、赤松子、西王母逍遙縹緲之傳。
神仙方術,陰陽五行,雜七雜八之學,也逐漸興起。
各家先賢等輩探索天地,尋求大道奧妙,一時間百花齊放。
更有爲君上者,欲求長生久視,不死靈丹妙藥,遣人涉川出海,登拜高山,尋仙訪真之舉。
而這些故事,有點兒歷史常識的人,都能聽懂,也知道老傢伙不是在胡扯。
“呵呵!”
司徒章見衆人聽得認真,呵呵一笑,端起茶杯自飲一口,隨即感嘆道:“自秦之後,匆匆二百年間,如雲紛紛,能人異士可見於書冊者,亦有不少!然而仙路縹緲,修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於修行一途摸索出路徑,有大成就之人,卻如鳳毛麟角!”
“先賢往輩上下求索,璀璨暗淡,及至東漢時,玄門纔始兆發興。祖天師張道陵以天縱之才,尋仙問真,於龍虎山終有所成,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認真當聽衆的張知元,聽到司徒長老論到自家老祖宗,更添十二分精神。
雲朗空,夏瓊閣、宋雨等人也都瞪着眼,等待司徒章訴說下文。
而柳鴻、褚平幾人陰煞教弟子,對這些淵源往事更不曾聽聞,一個個聚精會神,心中都懷着好奇。
“呵呵,司徒長老喝口茶!”
“多謝方大修!”
方聞則是呵呵一笑,老頭天花亂墜,鋪墊這麼多,接下來要講的估計就是乾貨,重頭戲了!
被方大修士請了茶的司徒章,道聲謝後,樂呵呵的拿起茶杯又喝上一口,便繼續講述起來!
“不過張天師雖有所成,奈何前無古人,道路茫茫,之後該如何走,如何修,也如霧裏看花,尋不到根的!所教弟子材質平平,亦只碌碌爾爾,難承大統。張天師不甘於此,雲遊名山、訪道求仙,尋求無果後,便留居蜀地,於鶴鳴山精思煉志。有鑑於上古巫術,悟出符籙之法,創立正一盟威之道,教授弟子,道教玄門,便由此生髮,漸自而興!”
“哦...!原來是這樣!”
張知元乃天師府小天師,根正苗紅的正一子弟,聽聞了司徒章追根溯源的講述,驚歎一聲,覺得老人家所說非虛,是這麼個道理!
讀書萬卷,早有感想的方大仙也點了點頭。
他所會的幾樣符紋,跟正一符籙不是一個體系。
正一畫符之道,想要有所成就,需要開壇授籙,需要制養法印,需要撥付兵馬。
畫符之時還須志念虔誠,須按傳承儀軌,或踏罡步,或結手印,或念真言。
所引動者,亦乃願力。
其核心關鍵之處,便是代代所傳下來的經籙。
張道陵開創符籙之法,授之弟子,得使道門大興,不愧爲道教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