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一個縣教育局人事股的主任,管着一些事兒,也見過一些世面,但眼界總歸跳不出連山縣這一畝三分地兒。
端着酒杯,裝模作樣的嘬幾口,瞎雞兒品鑑一番,大體的意思是不如某某次跟局長喝的酒滋潤。
方聞對姑父的這副嘴臉實在有點厭煩,想起當年縣城上學的時候,劉江像躲瘟神一樣,生怕自己住他家裏。
姑姑雖然有心向着孃家大侄子,但一個婦道人家也做不了多少主。因此,方家小輩跟姑家的關係總體上透着些疏遠。
席間的氣氛說不上融洽,喫過後,劉琳接了幾個電話,便吵吵着要走。
劉江也不願多待,說上幾句話,一家四口告辭離開。
初三,方盈和方聞姐弟倆去舅舅家走親戚,自從姥姥、姥爺謝世後,方媽便不再走動。
表哥要來給姑姑拜年,被方媽給擋了,一來年紀還輕,二來是要等方盈姐弟倆結婚後再說。
到了初四時,這個年過得也就差不多了。
宋雨打來電話,詢問初六同學聚會的事。
方聞懶得再去,宋雨便也推了,打算來大青山玩兒。
石濤則是把白明芳母子倆接到農家樂,幾個年輕人湊成一桌麻將,熱熱鬧鬧的消磨時間。
“小聞,家裏來了兩個人,說要找你,你快回來一趟!”
“找我!?”
方聞想不出是誰,讓一旁當多嘴驢的石小芳接替自己。
“方師!”
“方師!”
雲朗空和王信平見方聞歸來,起身各施大禮。
方聞搖搖頭,這倆貨一聲不吭的跑來大青山,還有這個王信平咋也跟着瞎雞兒亂喊。
“你們怎麼來了?”
“我和王師兄來給方師拜年!”
一旁的方媽有些錯愕,年前來了個林懷峯叫兒子世叔,現在這兩個打聽上門的漢子,又叫兒子方師。
不過沒等到她緩過神,便聽雲朗空又說道:“老夫人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說罷就要行跪拜大禮。
初真十戒,第一戒者,不得不忠不孝,不仁不信,當盡節君親,推成萬物。
雲朗空和王信平都是受過三壇大戒的全真,按道理方媽算是師奶輩的,不過雲朗空跟方聞又不是真正的師徒關係,所以不倫不類的喊了一句老夫人,納頭就要拜下去。
“這,這,這!這是幹甚麼!”
方媽有點懵圈。
雲朗空還好說,王信平看着都有五十了,也不比自己小几歲,二話不說咣咣就要磕頭,實在是有點嚇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省省吧,先坐下說話。”
方聞給兩個人來了個定身術,又將兩人點醒,吩咐一聲,纔將術法解去。
雲朗空跟王信平對望一眼,收了姿態,各自坐到沙發上。
方聞開口介紹道:“媽,這是雲朗空,這是王信平,在白雲觀當道士,我去帝都的時候認識的。”
方媽聽說是道士,倒不驚訝,兒子天天看道書,交幾個道士朋友可以理解,但一見面就磕頭,卻不知道是個甚麼毛病。
而云朗空和王信平千里迢迢趕過來,各執弟子禮,方聞便給老孃交代一聲,帶着兩人來到西山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