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內侍接過玻璃瓶,送到溫爾特國王手上,溫爾特國王看着玻璃瓶裏綠色的液體,思緒萬千。
“各位……”
他看向衆人說道:“你們覺得……歷史會如何評價我?”
衆文武心中的不安更濃郁了,有甚麼要來了,真的有甚麼要來了!
溫爾特國王自言自語道:“我剛即位的時候,興修水利,整頓吏治,減免賦稅,那個時候,我記得你們的父親叫我賢王,可不知甚麼時候,再也沒人用這個詞稱呼我了……”
城防將軍高呼道:“陛下!您一直很賢明!”
其他文武大臣也開始拍馬屁。
溫爾特國王呵呵一笑。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我是甚麼時候失去賢王稱號了。”
他打開玻璃瓶,把聖水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感受着身體裏每一個器官的雀躍。
“就是我第一次面臨死亡,主祭把這東西送到我面前,讓我的殘軀得以繼續苟活在人間,自那以後,我就不是賢王溫爾特.薩索斯了啊。”
囂張的大祭司不敢囂張了,他好像知道這股怪異的氣氛衝誰來的了。
他有些不安道:“陛下,您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請快快飲下聖水!”
溫爾特國王搖晃着手裏的玻璃瓶,看着綠色的聖水在裏面翻滾。
“聖水,神賜之物,可以治癒傷痛,延長壽命,延長壽命,延長壽命,延長壽命啊!”
溫爾特國王閉上眼睛,整個人都痛苦的扭曲了。
“50年前我就應該死了,被家人們包圍,在溫暖的牀上,安詳的死去,就像每一個老人一樣,順應自然,符合人倫,但是它!”
溫爾特國王的老臉猛的扭曲在一起,乾枯的手把聖水捏緊,昏黃的眼睛滿是恨意的盯着聖水。
“它讓一個將死之人重回人間!!它腐蝕人的心智!讓貪圖活命的靈魂抓住虛假的生機!它!是惡魔的詛咒!!”
溫爾特國王狠狠一甩手,裝滿聖水的玻璃瓶砸在地面,爆成了玻璃渣,聖水也撒的到處都是。
“啊!你你你!你怎麼能!!”
大祭司驚呼一聲,居然不顧形象的衝了上去,趴在地上用舌頭舔舐起地上的聖水,還一口口的嗦。
這讓文武大臣們譁然,嫌棄的看着他,他這副趴在地上舔舐的模樣可太難看了。
溫爾特國王拍了拍麗貝爾的肩膀,讓女孩看着趴在地上瘋狂舔舐的人。
“我的夜鶯,看看他,失態,扭曲,醜陋不堪,這就是渴求非自然生命的骯髒靈魂!”
麗貝爾被大祭司的模樣嚇住了,把頭埋在溫爾特國王懷裏,緊張的整個人都顫抖。
溫爾特國王心疼的拍着她的背。
“孩子,勇敢點,你要記住,死亡是一次對靈魂的試煉,我們要向勇敢的騎士一樣衝向死亡,面對它!接受它!否則,就向他一樣,醜陋不堪,也像我一樣,醜陋不堪……”
溫爾特國王老眼裏滿是淚水,貪圖生命的自己,到底做了甚麼?
出賣國家利益,讓生命女神教做大,甚至允許他們在王都豢養私兵,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更是在幾年前,一系列特殊事件同時爆發,在各方推手的操作下,他失去了除麗貝爾的所有親人。
直到他那80多歲的兒子在他面前自盡,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扭曲至此!
溫爾特國王留下這輩子最後一滴淚,小聲對埋在自己懷裏的麗貝爾道:“我的夜鶯,從今以後,只能靠你一個人了,我啊,要像騎士一樣,去面對我的死亡了。
曾祖父我,只能最後交給你一課了。”
他顫巍巍把頭上的王冠取下,戴在麗貝爾頭頂,然後兩隻乾枯的大手扶住她的頭,讓她看着文武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