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來到約定地點之時,發現精武社的豹爺也在,於是兩人特意寒暄起來。
“鋒兄,你也是收到請帖過來的?”
“豹兄,看樣子你我弟兄又將並肩作戰了,真好,這讓我想起了當年剛來滬城的時候,那段崢嶸的歲月。”
“那個時候我是一個鐵匠,你也是一個拉車的,在滬城都屬於最底層的小癟三,誰又能想到,幾十年過後,你我兄弟竟然會闖出如此大的一份家業,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此時的豹爺也回想起了當年,接過話茬繼續感嘆道:
“那年我剛滿二十,因爲不滿拉黃包車掙得那仨瓜倆棗,連養活自己都困難,更別提讓家人也跟着過上好日子了。”
“於是我就跟着表哥一起闖蕩江湖,加入了精武社,就是想要給自己搏個好的前程。”
“我記得剛加入幫派的第一天,就是找你打的一把匕首,那個時候你這個傢伙可是滬城有名的鐵匠,我可是掏空了全部身家才如願。”
說起當年的往事,鋒爺也是唏噓不已。
“那時候我也年輕,本來是準備老老實實做一個打鐵匠,我們家族可是鐵匠世家,可是自從遇到你以後,命運軌跡都發生了改變,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跟你混幫派去了,把我的老父親給氣得,差一點就要把我逐出家門。”
“說起你的表哥虎爺,那真是一個好漢子,當年國軍在滬城與侵略者死戰的時候,他帶着三百多號精武社的精銳加入最危險的那場戰鬥之中,最終全部殉國,精武社也因爲那一場戰鬥傷筋動骨,一度到了解散的邊緣。”
“在滬城的地下幫派中,只要是有良知的華夏人,說起當年的事情,誰都會豎起大拇指誇讚不已。”
說到這,豹爺又想起了他的表哥,前任精武社社長,也是他這輩子最親的人。
說實話,如果不是表哥,估計他永遠是那個被人看不起的下等車伕,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其實當初參戰之前,豹爺也想參加,他也想上陣打鬼子保家衛國,這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情。
儘管他的年紀有點大了,體力也比不上年輕人,可是他的槍法還不錯,尤其是擅使一柄鬼頭刀,在戰場上與敵人肉搏,絕對會砍下三五個小鬼子的狗頭,用來證明華夏還有大量的爺們在保衛着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
只可惜,他的表哥最終還是沒有讓他跟着上戰場,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讓他活着,帶着精武社剩下的老弱婦孺繼續戰鬥下去。
有時苟且偷生的活着比慷慨赴死更需要勇氣,精武社這面旗幟不能就這樣散了。
其實在那個時候,滬城大部分人心裏面都明白,這個城市是守不住的,可是總要有人站出去抗爭,總要爲這個苦難的民族做點甚麼。
據說,在最危急的關頭,虎爺帶着最後的十幾個兄弟,被小鬼子重重包圍,硬是用手中的大刀,幹掉了幾倍於己的敵人,最終全部壯烈殉國,這是何等的壯烈,也讓無數人唏噓不已。
幾天以後的一個夜晚,鋒爺帶領幾十個家眷偷偷摸摸的去替死去的家人收屍,而虎爺身上足足有十幾處傷口,都是小鬼子用刺刀捅的。
虎爺出殯那天,滬城很多幫派的大佬都來送行,甚至還有不少老百姓也自發前來,就是爲送這些打鬼子的英雄最後一程。
儘管虎爺年輕的時候也做了不少錯事,在打打殺殺中也誤傷了不少無辜的老百姓。
可是他現在殉國了,而且還是以如此悲壯的形式,那麼以前的種種錯事混賬事都將變得不那麼重要。
多年以後,滬城的老百姓只是記得那位在國家和民族危難的時候,挺身而出,身上被兇殘的敵人捅了十幾個窟窿的鐵血男人。
這就是華夏人才懂得的浪漫,哪怕是罪孽深重,哪怕是做了無數錯事,只要他在關鍵的時候爲國而死,那麼一切都將蓋棺定論,這是一個有着高尚品德的人。
在華夏的古代,這種例子那也是數不勝數。
就比如在南宋時期,宰相陸秀夫的個人能力其實很一般,屬於那種典型的書生,死讀書的那種,當時整個南宋朝廷都是亂糟糟的。
可是最後他揹着南宋末代皇帝跳入大海,以死殉國,算是給予了南宋最後一絲體面。
後世無論誰說起這件事情,都在無比感嘆南宋最後一位丞相的忠烈氣節。
而北宋和南宋的風評也不好,基本上也是重文輕武,畢竟宋太祖就是靠黃袍加身換來的江山,對武將的防範那是比任何一個朝代都要嚴格,甚至已經到了有點病態的地步,畢竟沒有誰能比他們老趙家更懂得如何奪權。
可也正是因爲如此,導致有宋一朝,無論是北宋還是南宋,軍事實力都不強,哪怕經濟實力獨步天下,也是到處被周邊的鄰居欺負。
霸秦,強漢,盛唐,富宋,剛明。
如果沒有南宋最後那君臣驚天一跳,估計“窩囊宋”這個稱號會流傳千年乃至萬年。
畢竟北宋的靖康恥已經夠讓後人羞辱了,如果南宋再來這麼一下,整個宋估計都臭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