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殿中央，雙手抱拳，深深一揖：“鄙人楊東玄，代表天妖閣，恭祝江風陛下登臨大寶，願大唐仙國萬世永昌！”
高臺之上，江風原本正百無聊賴地聽着那些千篇一律的賀詞，聽到這個名字，他撐着下巴的手微微一頓。
“等等。”江風坐直了身體，目光如電，直刺殿下的中年人：“你等會。”
大殿內的仙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天妖閣的代表身上。
楊東玄有些困惑，保持着抱拳的姿勢，抬起頭：“陛下有何吩咐？”
“你說，你叫甚麼名字？”江風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鄙人……楊東玄。”楊東玄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哪裏觸怒了這位新晉的仙界霸主。
“楊東玄。”江風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當時他還在下界的墨星遊歷，深入了一處危機四伏的地下城。
在那裏，他遇到了一具受了重傷、怨氣滔天的天魔殘魂。
江風與那天魔殘魂做了一個交易。
天魔將他的那具天魔身軀和天魔功法傳給江風，江風則以天道立誓，要在百萬年內，替那具天魔軀體的原主人，斬殺一個名叫楊東玄的仇人。
那個人渣，爲了一己私利，在墨星利用無數普通妖族進行極其殘忍的返祖實驗。
幾百萬妖族生靈，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被活活解剖、折磨致死。
不僅妖獸，當初反對他的人族也被他屠殺了很多。
總而言之，這人就是禽獸。
“我怎麼差點把這個事給忘了。”江風靠在龍椅上，心裏暗自慚愧。
飛昇仙界後，一路廝殺，天魔分身因爲境界受限，他已經很少使用了。
這些年，一直在忙其他事情，倒是差點忘了自己還曾立過天道誓言了。
雖說誓言的期限是百萬年，但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沒有留他過夜的道理。
“你是否來自一個叫墨星的中千世界？”江風俯視着下方，語氣平淡地問道。
聽到“墨星”二字，楊東玄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現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來之前就打聽過，這位江風陛下也是從下界飛昇上來的。
此刻聽對方精準報出自己的老家，他立刻以爲這是遇上“老鄉”了。
“回陛下的話！鄙人正是來自墨星！”楊東玄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聽聞陛下也是從下界飛昇，莫非，陛下也曾在墨星遊歷過？那咱們可是實打實的半個老鄉啊！”
大殿內的羣臣見狀，紛紛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來是陛下的故人，難怪陛下會單獨叫住他。
江風看着楊東玄那副沾沾自喜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沒錯，算得上故地。”江風手指輕輕敲擊着龍椅的扶手，發出“噠噠”的聲響：“不過我很好奇，你一個純正的人類修士，怎麼混成了妖族天妖閣的代表？”
楊東玄以爲江風在考校他的本事，立刻挺起胸膛，滿臉自傲道：“陛下有所不知。鄙人手裏，掌握着一套能讓妖族血脈返祖、實力大增的獨家技術。”
他頓了頓，似乎怕引起人族強者的反感，趕緊補充道：“當然，陛下放心。我提供這門技術，絕不是爲了讓妖族進攻人族。自從仙界人妖兩族簽訂和平協議後，就再無戰爭。我只是爲了促進兩族的共同繁榮罷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原來如此。”江風點了點頭，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那麼，你的這些讓妖族血脈返祖的技術，是從哪得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