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金丹境,最多也只能吸收兩到三個小時。
但夏涼卻在這神血池裏待了超過五個小時,卻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
而此時,江風那邊。
他與伊靈兒在經過接近數小時的長途跋涉之後,前方的血霧突然變得稀薄。
一道約莫數十丈寬的血色泉眼映入眼簾。
那便是神血池。
泉眼之中,血色液體翻滾不息,濃郁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靈氣與戾氣交織在一起,順着泉眼邊緣溢出,滋養着周圍的土地,即便隔着數丈距離,江風和伊靈兒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在瘋狂躁動,彷彿要衝破丹田的束縛。
“那就是神血池!”伊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加快腳步走上前,目光掃過泉眼,卻在看到池中的身影時,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江風。
江風的目光早已鎖定在神血池中央,心臟猛地快速跳動了一下。
池水中,夏涼褪去了周身的白衣,僅着一層薄薄的內衫,身形窈窕,肌膚在血色池水的映襯下,泛着一層淡淡的緋紅。
她閉着雙眼,周身縈繞着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無情道體的氣息與神血池的靈氣、戾氣完美交融,順着肌膚滲入體內,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她周身的靈氣愈發凝練。
顯然,夏涼已經褪去衣服下了神血池許久,此刻正沉浸在修爲的提升之中。
隨着金丹境修爲愈發穩固,她體內的無情道體徹底覺醒,過往的記憶如同被厚厚的冰層覆蓋,那些曾經的歡喜、悸動,尤其是對江風的那份喜歡,早已被冰冷的戾氣沖刷得所剩無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淡漠。
“涼涼…”江風下意識地開口,聲音低沉,腳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神血池走去,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欣喜,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着夏涼能認出他,期待着那份被遺忘的感情能重新甦醒。
伊靈兒緊隨其後,察覺到江風的情緒,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別打擾她,她正在藉助神血池的力量穩固修爲,貿然驚擾,很容易走火入魔。”
說着,她的目光落在江風臉上,眼底帶着一絲溫柔的關切,抬手輕輕拂去他肩頭沾染的碎石灰塵,動作自然而親暱。
這一幕,恰好被神血池中的夏涼捕捉到。
她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江風和伊靈兒身上,眼神依舊淡漠,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可不知爲何,當看到伊靈兒溫柔地拂去江風肩頭灰塵,兩人並肩而立、氣息相融的模樣時,她心底深處,突然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那煩躁很淡,卻異常清晰,打破了她周身的平靜,讓她體內運轉的靈氣微微紊亂。
夏涼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無情道體修煉到極致,本應無喜無悲,不被任何情緒所困擾,可面對眼前這一幕,她竟會感到煩躁,甚至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
她搖了搖頭,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重新閉上雙眼,試圖再次沉浸在神血池的滋養之中,可那股煩躁,卻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我在喫醋?”
夏涼不是矯情傲嬌之人,喜歡就是喜歡,喫醋就是喫醋。
她不會否認。
以前,她也喫過醋。
雖然現在已經忘了喫醋是甚麼感覺了。
但眼下內心裏這股煩躁...
“難道就是喫醋?可是,我無情道體已經修煉到金丹境了,按理說,不應該還會有這種感情。爲甚麼?”
夏涼不明白。
“可能並非喫醋,只是單純的煩躁?”
而這時,伊靈兒突然看着江風,道:“江風,你幫我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