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絕不可能再有眼淚。
但,此刻的她,的確哭了。
“哭啥啊?”
江風伸出手替夏涼抹去眼淚。
“我一度忘了我曾經所珍視的感情,但剛纔,我又把它找回來了。只是,我能感覺到,我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失去它。”夏涼道。
江風也是沉默着。
聽伊夢說,擁有無情道體在某種意義上說其實就是一個詛咒。
不管夏涼願不願意,她的修煉越高,感情就越淡漠。
這是一個無法扭轉的趨勢。
雖然他江風很不甘心,但在這方面,他幾乎沒有甚麼能爲夏涼做的。
夏涼也看出了江風眼裏的不甘。
她稍稍轉過身,看着大海,又平靜道:“姐夫,陪我看海好嗎?”
“好。”江風道。
隨後,兩人一起離開了別墅,來到了海邊。
這裏和港口的喧囂截然不同。
這裏很安靜。
夏涼立在一塊平整的黑石上,素白的衣袂被海風吹起,墨髮垂落的幾縷髮絲貼在頰邊,微涼的海風吹不散那點淺淡的溫度,卻讓她垂着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的眸子依舊是慣常的清寒,像淬了冰的琉璃,可落在翻湧的海面上時,卻少了幾分面對世事的死寂漠然,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要融進海風裏的柔和。
此時的夏涼與港口時,那個氣質冰冷,沒有絲毫人間煙火氣的她,也不一樣。
因爲此刻,她身邊有她在意的人在陪着她。
江風就站在她的身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着,與她一同望着眼前的海,晚風將兩人的衣襬纏在一起,又被浪聲扯開,像極了他們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我喜歡看海。”
夏涼先開了口,聲音被海風揉得輕軟,少了平日的冷冽,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它永遠是這樣,潮起潮落,無悲無喜,像極了我以後會變成的樣子。”夏涼又道。
她抬眸,目光掠過翻湧的浪尖,望向遠處與天相接的地方。
那裏的暮色濃得化不開,像極了她體內無情道體的底色,正一點點吞噬着心底僅剩的溫熱。
築基九層的修爲,早已讓她對周遭的人和事淡了七八分。
可唯獨對着身側的江風,心底還留着一點微弱的悸動,像暗夜裏燃着的最後一點燭火,風一吹,便要搖搖欲墜。
她想留住這一點光。
所以她纔會鼓起勇氣說想一起看海。
不是一時興起。
是趁着這縷感情還未被無情道徹底磨滅,趁着她還能清晰地感受到‘喜歡’的滋味,趁着她還能對着他,說出一句藏在心底的話。
“江風哥。”這時,夏涼突然又道。
江風稍稍有些驚訝。